第一章 信纸

林峰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，对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张咔嚓咔嚓拍了三两张照片。纸张是那种泛黄的、带着一股子陈年霉味的信纸，边角都毛了，他估摸着，这玩意儿在地下埋了得有小几百岁了。是他在镇上老街拐角那个什么“古玩兼杂货铺”里淘来的，老板说是个老主顾不知怎么就给扔那儿了，他花五块钱捡的，想着纸那味儿挺特别，说不定能练练书法，或者干脆当稿纸用。 他朋友张伟就站在旁边，哭笑不得地拍着肚子。“我说林峰，你这就折腾了？吃饱了撑的逗我呢？”他刚从工地上回来，身上还带着灰，脸上那两个月的胡茬也懒得多刮。 林峰没笑，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，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你不懂，伟哥，这玩意儿不一般。你看这墨迹，还有这字……不对，不是字，是画！你看这山，这云，这……嗯？”他突然愣住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，好像在比对什么。 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皱着鼻子嗅了嗅，咂咂嘴：“我瞅着就是破纸，墨都蹭没了大半，还画啥画？你该不会真指望这破玩意儿变性吧？” “变性？不是，”林峰扶了扶眼镜，看起来有点兴奋，又有点紧张，“我是说，我感觉……这纸，有灵性。或者说，它记得事情。我昨天就在琢磨，给那些神仙写封信干啥，纯属吃饱了撑的，看那些故事里神仙神神秘秘的，都没个真人样，想问问他们平时都干啥呢。这不，念头一起，手就不听使唤了。” 张伟听完就翻了个白眼：“就你这脑回路，跟中彩票似的？我看你是眼皮子跳，想找点新鲜事儿干，结果抓瞎了吧？” 林峰被他噎了一下，有点不高兴，但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，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、崭新的A4纸，又从钱包里摸出刚发的工资，抽出半张红票子，在纸上比划了两下，最后对着张伟一摊手。 “信封得用钱买个正式的，这破玩意儿纸面太窄。”林峰说。 “行行行，你说了算，不差钱不差钱。”张伟满嘴跑火车，其实心里也半信半疑。 林峰找了个镇上最气派的文具店，老板是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，看着林峰掏出十块钱买个最便宜的信封，还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