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解释

我看着张野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这是要干嘛？发飙呢还是……又想憋着？我咽了口唾沫，捡起一块滚远的饼干，刚想塞回包里，被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。 “还捡？”他声音压得低，我听得出来里面有点火气，但又硬装作没事。 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：“怎么着？大不了这几块饼干不要了，总好过让你跟着我丢人现眼。”我故作轻松地笑着，手脚却飞快地想把饼干往包里塞。 他顺手就把我的手整个扣住了，力道不重，但绝对不容挣脱。“丢人？”他似乎被这个词刺到了，声音里带点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尖锐，“陈夏，你觉得丢人的是我，还是你？”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，零星的几个还好奇地朝这边瞟。我觉得脸上有点热，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。“我……”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话他问得好，像根针直扎我心窝子。为了躲开他，我一直扮演着“不在乎”、“嫌他烦”的样子，可心里那点扭曲的小九九，连我自己都承认，全被他说中了。 “你说啊，”他甩开我的手，自己蹲下去捡地上的饼干，捡得慢条斯理，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，“我是怎么丢人了？嫌我穷？嫌我没本事？还是嫌我这张脸让你觉得丢人？” 我愣住了，他这话说得……有点难听，但又好像句句戳心。“你怎么知道我……”我下意识想反驳。 “我当然知道，”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刺穿，“你不是明就烦我吗？嫌我当时请你吃饭是施舍，嫌我帮你解决麻烦是图你什么，嫌我……嫌我连给你买个饼干的钱都凑不齐。” 他越说脸色越沉，我被他骂得脸涨得通红，想顶嘴张了张嘴，却发现一个词也说不出来。他说的那些事，好像……又好像都是真的。我为了面子，为了那些看不见的虚荣，真的用了很多时间去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甚至不惜在他面前摆出高傲的样子。 “所以呢？”我把头低了下去，手指绞着衣角，“你今天这是要干嘛？非要把我骂醒？” 张野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冷，还有点……释然？“我要干嘛？”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，然后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就是要让你明白，陈夏，你那套做给我看的戏，我看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