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露锋芒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王娘！”我头也不抬，手里的破布又擦了擦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刀锷位置缠着块补丁又补丁的破布，油渍和铜绿混在一起，黏糊糊的，沾了手就洗不掉。“今儿风大，我怕路上晃了，给您垫了层油布。”我这人吧，嘴上不顶，但活儿还行，王娘她话多，我少言寡语，她也拿我没办法。 王兰凤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在我后脑勺浇了个空。“哼，屁事多！赶紧滚，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事儿你赔本！”她说完，扭着水桶似的腰，一扭一扭地回自家后院了，估摸着是去打水。 我慢吞吞地扛起柴刀，沉甸甸的，但我胳膊没事，就是脖子有点僵。走出镇东头那片歪脖子柳林，就看见王兰凤提着个粗陶坛子，站在镇口路边等我。 “行嘞，王娘。”我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，还挺压手。“往哪儿送？” “王家碾坊门口。”王兰凤嗓门提高八度，像赶鸭子似的，“自家东西，别给野狗叼了！滚！” 得嘞，又得走一趟。王家碾坊在镇子西头，得绕过镇中心那狗市。路过那片地方，总能听见几声狗叫，还有泼妇骂街的动静。我眼神往那狗市飘了两眼，心里琢磨着，这狗市老掌柜死了，新来的那个，好像手脚不干净。 我把蜂蜜坛子往肩上一搭，深吸了口气。风是真大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正走着，斜刺里“噌”地蹿出条黑影，拦在我跟前。是个骑毛驴的，驴上驮着个雕花木箱，人则是一身锦缎长袍，脑满肠肥，手里摇着一把鹅毛扇，一脸倨傲。 “哟，这不是送野蜂蜜的林狗子吗？”那长袍人声音尖细，像捏着核桃壳，“瞧瞧你这鬼样子，身上一股子牛粪味儿，玷污了本少爷的眼珠子！” 我瞅瞅他，又瞅瞅他旁边那头毛驴。驴 Bulldog 似的，喘得直哼哧。“哟，您这是……挡路了啊？”我尽量让语气平淡点。 “我倒要问问，”长袍人扇子一摇，“王家碾坊，今儿野蜂蜜是买了多少？怎么，想占便宜不成？本少爷看上这蜂蜜了，三两银子一坛，给我搬过去，这碾坊，就是你的了！” 我差点没把唾沫星子喷出来。三两银子？王家那坛子野蜂蜜，连一两大块都卖不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