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分配到乡下

林秀雅刚从县城的招待所里搬出来，就感觉自己像只无头苍蝇。行李卷没地方放，她就直接扔在了那破旧土坯房的地上。这房子是她刚来的第一天，生产队长给安排的，也就比猪圈好那么一点点。 “秀雅，你这条件也忒差了点吧？”同来的张翠花站在外面抽着旱烟，一脸嫌弃。她家儿子比林秀雅小一岁，现在躺在炕上没气儿了，她估计是觉得这地方待着要晦气。 林秀雅没工夫搭理她，刚把那床烂被面铺开，就听见院墙外面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。“那个傻娘们儿又给我添堵！” 她皱了皱眉，走过去把门闩拉开一条缝。只见隔壁大娘的儿媳妇正指着林秀雅的方向骂街，“我告诉你林秀雅，你那拖油瓶哥哥可不是普通的知青，是给县医院送药回来的，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丝儿，我就跟你没完！”骂完又踩着脚走远了。 “拖油瓶哥哥？”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门闩拉上。她看向墙角那个半大的小伙子，这才发现他脸色确实苍白，嘴唇也毫无血色，看样子是病得不轻。 “三哥，你别担心我。”林秀雅蹲下来，小心地问道。 “没事，就是胃疼。”小伙子声音很哑，但还是强撑着坐起来，“家里来信了，让你带我来乡下养养。” 林秀雅心里更乱。她24岁，上哪儿来的哥哥？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她一个女儿，什么时候结过婚，生过孩子？ “三哥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林秀雅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……真的是我哥哥吗？” 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歪牙。“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，还能知道你姓林？” 林秀雅彻底懵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大自己几岁的男人，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 “三哥，我们得赶紧走。”林秀雅拉起他的胳膊，“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。” 可她拉了好几次，都像拉着一根面条。小伙子根本使不上力气，非但没起来，反而直接往她身上倒来。 “三哥，你……”林秀雅吓了一跳，想把他推开，却一时没用力，结果整个人被压在了下面。 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生产队长端着个大搪瓷缸子走了进来，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