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年味

周明辉趿拉着拖鞋溜进院子，刚一探头，就听见划拳声、说笑声混杂着酒糟发酵的酸味钻进鼻子里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囤醉的米缸，酸得发慌，人兴奋得不行。 "辉子！醒了！快来！这局你可得跟老子喝尽兴了！"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砸过来，周明辉抬头，对上张三大叔那张红光满面的脸。张大三叔是村里老牌酒鬼，去年还戒过，结果今年过年又把酒瓶拿出来了。 周明辉勉强咧咧嘴角："叔，我头有点沉……" "轻伤不下火线！"张大三叔一把拽住他胳膊，"来来来，先干了这杯，保管你头不沉，气儿更冲！"说着三星叔已经给周明辉满上了一杯浑浊的白酒。 院子里围着十来号人，都在桌上摆着酒碗，轮流碰杯。几个年轻人拍着大腿吹牛，说去年去市区赚了多少钱，哪个老板请他们吃饭多大方。周明辉听着直摇头，这些话他比谁都熟，去年他在城西送快递，天天听着电话那头客户吹牛。 "明辉，坐这儿！"王婶拍开旁边一把缺了胳膊的木椅，"我给你馏了只鸡，刚出锅的。"说着端来一只缺了鸡冠的肥鸡腿，油光锃亮的。"快吃快吃，大过年的，得补偿你前几天没回家！" 周明辉正琢磨着怎么拒绝这满桌酒菜，突然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一个裹着红头巾的姑娘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跳进来，是村头李婶家的小丫头翠丫头，今年刚大学毕业回来过年。 "叔！婶！"翠丫头嗓门亮得能掐死人，"我回来啦！妈做了腊肉，还有新买的化肥！"说着就往人群里挤。 "哎呦我的小祖宗！"李婶赶紧过来接过袋子，"给舅舅姥舅带上！"顺手从袋子里揪出把铁锹塞给翠丫头，"听说你大二了？咋突然回来的？" "想家呗！"翠丫头咧嘴一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，"学校搞实习，跑来跑去的没劲。"她突然扫过院子里，眼睛顿时亮了，"周大哥！" 周明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直，"翠丫头？" "周大哥！你可算醒了！"翠丫头噔噔噔跑过来，伸手就要拍他肩膀，被他躲开 rồi，"哎哟，你也不跟我说一声，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