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夏收

周明辉第三天算是彻底醒了。脑袋里那股宿醉劲儿还在，但房东老王的话比宿醉还厉害，像块石头压在胸口。他挣扎着下床，刷牙的时候刮到牙龈还是一阵疼，昨晚跟老李吹牛喝得是狠。他哼哧哼唧骂了一句，赶紧洗漱完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院子里走。 院子里头好热闹。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蹲在石凳子上抽烟，唾沫星子乱飞。老李正跟他们吹牛，唾沫横飞地说着自己家那头猪又长肥了，差点把隔壁家王婶的鸡都拱走了。周明辉凑过去，踢了踢马扎坐下。 "哟，明辉醒了？"老李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昨晚上没把你喝死算你运气好。" "死不了，就是醉了。"周明辉指了指旁边的水桶，"水呢？" "我给你留着呢！"老王叼着烟卷晃悠过来，"知道你醒得晚，我特意没叫你。" 周明辉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，感觉舒服多了。他问："怎么今天这么早？怎么不睡？" 老李吐了个烟圈："夏收开始了！今儿得赶紧把麦子收了，不然遇上雨就麻烦了。" "夏收？"周明辉一脸茫然。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你以为回来是干啥呢？不就帮你看着自留地吗？" 周明辉这才想起来，自己这回回来，名义上是帮家里看地，实际上就是给白瞎（他小名）放羊。他挠挠头："我就是个闲人，干啥不行啊？" 老李哈哈大笑："你小子还嫌弃上了？去年你跟着我们掰玉米，一个比一个快！" 周明辉脸一红，想起上回确实跟老王家那小子赛跑掰玉米，最后被老李他们耻笑。他尴尬地转移话题："那...今天干啥？" "先喂牲口！"老王指着院角的饲料棚，"马早就备好了，你小子赶紧套车。" 周明辉这才注意到，院角那辆老式的二八自行车已经被老李他们弄得焕然一新，前轮换上了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轮胎。他瞪大了眼睛："这...这是...？" "借你骑啊！"老李拍着车座，"你那个破自行车都快散架了，这次夏收，你可得骑我的！" 周明辉犹豫了一下，接过车子。老王已经系好了牲口笼头，一匹老实的棕黄色马就等他骑上去。他拍了拍马的脖颈，这马是他去年秋季从镇上带回来的，到现在还认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