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血战到底

驼背老头又在咳嗽了，那声音尖得，活像猫爪子挠墙。我往被子里又钻了钻，就听见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斗里火星子明明灭灭。外头枪声还没停，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 “咳咳……这鬼天气……”驼背老头哼哼唧唧，伸手去够烟灰碟。那手骨质硬邦邦，一碰烟灰碟就“咣当”一声，碎了一地。他也不恼，眯着眼就着窗外光找火柴。 我盯着他背，那背畸形得像座小山，穿得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都磨秃噜了。这老小子，搁平时，我准得绕着走，可现在……得救了。 外头枪声又猛了，子弹擦着墙飞过去，打在门框上，笃笃响。得赶紧！我心里那么盘算着，伸手就摸到枕头底下。那里头放着块破手帕，包着一小截没头没脑的短枪管。 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？记不清了，只晓得是上次跟着哥们在街垒里摸出来的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冰凉。我攥紧了，心里忽然踏实了些。 驼背老头还在使劲找火柴呢，那烟灰碟碎得差不多了，他急得直 . *. 咳。 我蹑手蹑脚爬起来，脚底下踩着地上的麦秆，沙沙响。老屋的地板松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我蹿到门口，外面黑咕隆咚的，枪声噼里啪啦砸在远处，近处只有几声零落的咳嗽。 “谁？”巷口突然传来骂声，是个穿灰布褂子的家伙，手里端着颗手榴弹。 得赶紧！我掏出那截短枪管，正要往地上一插，那家伙已经扭过头了。他看见我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咧着嘴骂：“小娘们儿，活腻歪了？” 说时迟那时快，我猛地扑过去，抱住他那只端着手榴弹的手。手榴弹跟着一晃，险些掉地上。那家伙迟了半秒，就听见“嗤”一声，一只鞋子飞出去老远。 巷子里静了一下，就听见那家伙杀猪似的嚎叫。紧接着，远处枪声又响了，好像追兵赶到了。 驼背老头咂咂嘴，摸出块怀表，看了看：“打……打起来了？” 我拎着他衣领把他拽到墙角，他咳嗽得直打哆嗦。我把他塞进柴火垛后面，自己则把那截短枪管往地上一插，插得歪歪扭扭，像条戳了牙的蚯蚓。 枪声越来越近了，火力也猛了。子弹打在院墙上，簌簌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