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冒险送物资

驼背老头又咳嗽上了，那动静，跟有老鼠在箱子里跑似的。我往里缩了缩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能看见他背对着我，两只手像风干的海蜇，杵在桌边。他面前摆着个破旧烟斗，烟灰掉了一桌子，跟坟地上的土一样。枪声还是没停，噼里啪啦的，砸在我脑子里嗡嗡响。 这破屋子里就我们俩，屋外全是鬼子的兵，枪声跟后娘的针似的密。驼背老头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，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。他这咳嗽，跟这屋子似的，破破烂烂的，啥时候是个头。 “咳咳……小丫头，过来。” 我吓一跳，差点把胆子吓撒了。这老头平时最不招人待见， scavenger 摸鱼 Euros，就他最积极。我慢悠悠挪过去，离他远着点。 “啥事啊？”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平淡，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 “你爹给你找的那批货，搁哪儿了？”他抬起头，眼角塞了根睫毛，眯成一道缝盯着我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批货？不就是爹让我偷偷扎进城里送的那几箱子炮仗吗？那玩意儿咋能当枪使？可眼下这形势，硬着头皮也得上啊。 我咽了口唾沫，装作镇定：“在……在箱子里呢。” “哼，”他冷哼一声，又把头转过去，“别光顾着卖惨，赶紧想办法送出去。” 我知道他啥意思。这鬼地方，想出去比登天还难。可他不提还好，他一提，我这心就乱成一团。爹走的时候可嘱咐了，这事儿千万不能有闪失。可现在这情况…… “我……我去找路。”我小声说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这路，我找得着吗？ “找路？你个黄口小儿能找着？”驼背老头猛地一拍桌子，烟灰乱飞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跟紧我，别给我添乱！” 我被他吼得一愣，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。哦豁，还真是。 我凑过去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那不是什么别的，正是爹让我藏起来的歪把子机枪！这玩意儿我熟，在家时爹就让我摸过。可这会儿……我看着那冰冷的枪管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 驼背老头又咳嗽上了，这次更响，跟后院那老黄狗似的。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递给我：“拿着，这是你的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