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初上战场

驼背老头又咳嗽上了，那动静，跟有老鼠在箱子里跑似的。我往里缩了缩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能看见他背对着我，两只手像风干的海蜇，杵在桌边。他面前摆着个破旧烟斗，烟灰掉了一桌子，跟坟地上的土一样。 枪声还是没停，噼里啪啦的，砸在我脑子里嗡嗡响。昨天听隔壁老王家的媳妇说，城东头的鬼子又来了，这次带了大炮，把墙都给炸穿了。我心头一紧，手就摸到了腰间。那儿别着我爸给的勃朗宁，以前放寒假回老家才穿衣服时才能摸到，现在天天穿着褂子，都磨出个印子了。 “砰！砰！” 窗棂剧烈一抖，玻璃碴子哗啦一下掉下来，砸在我胳膊上生疼。这帮狗娘养的，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！我抄起靠在墙角的板凳，就听外面喊：“鬼子进村了！都躲起来！” 那声音又尖又细，咋咋呼呼的。 我心里那个气啊，恨不得现在就把那把枪掏出来给他们一人一拐子。可我爸常说，傻货才往前冲。我现在要是冲出去，指不定怎么说呢。可这窝在窗户后面，看着外面那些跟羊似的跑着躲藏的人，心里又憋得慌。 这时候，我瞅见隔壁教室门开了，一个戴眼镜的先生探出头来，一边抹着汗一边喊：“小春，快跑！出南门往西走，有咱们的人！” 那是历史老师，平时挺严肃的，现在脸都白了。 我正琢磨着咋走呢，突然听见外面有女同学在哭，一个接一个的，像是要把那些年没流的泪都补上似的。还有个小丫头，声音又尖又脆，跟只受惊的麻雀一样：“俺娘！俺娘！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俺娘呢？要是俺娘…… 不行，不能想这个。我得走，我得跟先生他们说好，等有机会了再回来救俺娘。可是现在，我得先弄清楚，那些枪声到底是怎么回事。 正愣着神呢，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 cadres来了！ cadres来了！” 那声音又激昂又响亮，像什么救星似的。我赶紧跑出去一看，只见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学生制服，腰里别着枪的人，正是昨天先生们说的队伍。 领头的是个挺拔的姑娘，梳着利落的短发，脸上沾了灰，眼神却很亮。她一看见我就招手：“小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