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烽火中的校园

天刚蒙蒙亮，守校的驼背老头的咳嗽声就搅碎了清晨的宁静。他总说这咳嗽要咳到抗战胜利才停，可眼下，枪声比他的咳嗽还密集，还没打完的意思。 我攥着从旧书摊淘来的《圣经》，书页边角都磨出了毛边。这玩意儿平时在图书馆里是禁物，说是“靡靡之音”，可昨晚躲在被窝里看，倒觉得那几句“耶和华说……”比眼下这鬼子的叫杀声还管用。可现在，求平安比求神灵灵验多了。 “赵敏！又缩在树后面了？”王雪梅扯着嗓子喊，她那两条短辫子运动的快得像要挣脱脑袋。 我应了一声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藏在书包里的砖头雷扔进日军据点。那玩意儿是我在乡下收麦子时，从被炸烂的火车残骸里捡的，好几块，关键时刻扔过去，够鬼子喝一壶。王雪梅这丫头，每次看我搞这些土玩意儿都笑，说我“不务正业”，可她啥时候见我后悔了？ 枪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离得更近。教室后墙哗啦一下塌了半边，烟尘呛得人直咳嗽。驼背老头哼都没哼一声就缩回传达室里，估计是怕把“咳嗽声是敌情”的责任揽自己头上。 我们几个女生挤在没塌的墙根下，小声讨论说什么动静小。突然，王雪梅“噗嗤”笑出声：“我说赵敏，你这砖头雷安个引线不？”我冲她急眼，“你以为这是在演泥猴戏呢？” “不是，”她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看那边。”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几个挎着三八式步枪的鬼子正虎着嗓子在喊话。他们大概是以为我们躲在教室里，没注意我们摸到了操场边。那几个鬼子的帽子歪得跟草垛似的，胸前别着几朵乌云似的勋章，其中一个还晃着手指头，不知道在比划什么。 “他们在说什么？”我眯起眼睛。 “看不清，”王雪梅也是一脸茫然，“是不是在骂日本太君？”她说完才反应过来，又骂了句“操他奶奶的。” 突然，操场那头传来一阵骚乱。几个刚下早自习的男同学，有的穿着衬衫，有的还穿着布鞋，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跑。有个家伙跑岔气了，哼哧哼哧地蹲在树底下直喘。 “妈的，鬼子进来了！”一个高个子男生喊道。 我一激灵，赶紧抓起砖头雷，塞进书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