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"喂，你醒醒！"尖利的声音划破夜色，吓得我浑身一颤，从泥地里爬起来。头嗡嗡响，像是被人用棍子抽过。我眯缝着眼睛，眼前全是晃来晃去的影子，再定睛一看，是条枪口。 "别动！"黑洞洞的枪口抵在我脑门上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却立刻被身后硬邦邦的地面卡住，动弹不得。 "装什么死？"声音又近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。借着远处火把的光，我看见个穿蓝布褂子的男人，腰间别着把驳壳枪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。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，只能干咽口唾沫："我……我什么都没干……" "哼，一句屁话。"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，把我提得脚尖离地。我拼命挣扎，却像条死鱼似的瘫软下来。在失去气息前，我看见他腰带上挂着的牌子和褪色的校徽——中央大学的。 "中大了？跑这儿来做什么？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裂缝里透出森森寒气。 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中央大学……那是我的校名啊！可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？记忆像是被撕碎的布料，零星片段闪过：逃课去城郊写生，为了买颜料跟人争辩；在图书馆里看《妇女杂志》，把"妇女解放"抄满笔记本；还有那天和室友在操场说，要是日本人真打来了，就扛起枪去保卫国家…… "说啊！"男人突然把我摔在地上，膝盖抵住我的背，枪口又往前逼了一下。剧痛从脊椎传来，我忍不住发出闷哼。 "我……我就是在……就是路过！"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啊！明明在课堂上，教授还说"国家兴亡，匹夫有责"，还说"革命尚未成功，同志仍须努力"…… "路过？"他冷笑一声，突然松开手，转身朝我身后走去，"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共党派来的？" 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虽然没参与什么实质性活动，可那些进步书刊、那些救亡歌曲，难道就够不上通共的罪名？远处传来枪声和呼喊声，整个村子像炸了锅似的。 "别出声！"他吼道，突然把我拽起来，拽着我就往村子东头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