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温柔

安河把菜篮子往自行车上一放，心里还憋着一口气。老板娘那个笑，在菜市场里晃来晃去，多难看啊。她蹬着车，往家走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折返回去。 “老板娘，你这白菜，还清甜不？”她故意压低声音，挑了一棵看着水灵的。 老板娘立马换上笑脸，手忙脚乱地把菜递过来：“清甜，清甜得很！小姑娘，你跟我们家阿哲是好朋友啊，这没得说。” 安河接过白菜，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。她也没多说什么，扭头就走，心里嘀咕这市井小套路真是玩得溜。到了家，把菜放下，她越想越气。这林默，说他冷淡吧，也并非如此。可要说有多好，那也不是。偏偏这家伙，总在她最憋屈的时候适时出现。 就说上次，她被实习单位刁难，哭得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回来，林默恰巧撞见。他愣了一下，很平淡地问了一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 她就气噎在嗓子眼，眼泪还止不住往下掉：“关你屁事！” 他也没多解释，默默帮她收拾了领子上的饭粒，又倒了杯热水。安河看着他的侧脸，那线条冷硬得像块石头，可他手下劲道不大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重。那一刻，她竟然就觉得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。 但平时呢？他除了偶尔递杯奶茶，或者说句“早”或“晚”，好像除了在她被老板娘那副嘴脸气得不轻的时候出现，就没别的用途了。安河越想越觉得林默是块木头，还是带刺的那种。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，吹凉了才吃。正吃着，手机响了，林默的消息弹出：晚上有空吗？一起吃饭。 安河捏着手机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一起吃饭？他不是应该去忙工作吗？怎么突然想到要吃饭了？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回了个字：没空。 没想到，几分钟后，林默的电话就追来了。电话接通，林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你在哪里？” 安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怎么知道？她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就……就在家啊。” 林默：“我到你家楼下了。饿死了。” 安河“轰”的一声，脸好像有点红。她放下筷子，套上外套跑了下去。林默穿着白衬衫，站在路灯底下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他看到她，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