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心动

刚上班那会儿，我每天下班都踩着点往家赶。租的房子在小区最东头，我住西头，隔着一条街，不过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。但我那时候特能磨人，非得在楼下水果店买瓶水才走。 张小曼收银台在那边。小姑娘长得水灵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我一开始 opposites attrac- tive，知道她人好，但不想跟人扎堆，尤其是不熟悉的。我这个人吧，就是装清高，觉得跟人打交道麻烦。水果店是开放式的，人来人往，我站着接水，总得看人眼色。 那天我提着公文包，包挺大，里面全是文件，往水果店走。路过花店，看见一束向日葵，特别扎眼。我本来不想买，觉得不搭调。但路过张小曼旁边，她正好在整理一批新到的葡萄，看见我愣了一下，低头说：“哥，下班啦？” 我嗯了一声，从包里摸出五块钱塞她手里：“水。”她说：“哥，您还是买瓶农夫山泉吧，冰镇的打折。”我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随便。”她还是坚持，说要给我争取便宜。 她就站在那儿，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，手指头纤细。光天化日之下，我还看见她耳朵尖微微泛红。我有点不好意思，就买了水，转身就走。走到楼梯口，又听见她说：“哥，晚上别吃太晚。”我“嗯”。 晚上加班到快九点，走出写字楼时，冷风一吹，我这才反应过来。我管她叫哥？我比她大几岁？我赶紧掏出手机看，哦买尬，今天是我入职一周年的日子。我住的楼有电梯，她家是老式居民楼，最上面一层。我想起白天她站在花店门口，还有手上沾着些泥土的痕迹。 我本来打算直接回屋，但路过水果店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。她爸应该下班了，店面不大，里面只有她一个人。我站在门口，问她：“你爸呢？”她说：“送客户去了。”我犹豫了一下，问：“需要帮忙吗？比如削点水果。” 她摇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马上弄完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瞟向窗外，好像在躲什么。我就说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明天记得买瓶冰红茶。” 她说：“好。”声音又轻又柔。 我转身往回走，心里头有点乱。平时上班就够烦了，下班就想自顾自，但今天我偏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