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天下午，我像往常一样绕开楼下那家水果店。不是不爱吃西瓜，也不是讨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，就是下意识地躲。张小曼家的小店开在巷口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橘子、苹果、还有一大堆红彤彤的西瓜堆在塑料篮子里，看着就养眼。 我路过的时候，店里正有两个大妈在聊天。一个抽着旱烟，另一个捧着个西瓜，咔嚓咔嚓地啃着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张小曼蹲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小抹布，慢悠悠地擦着砧板。她穿着条简单的碎花裙子，头发利利索索地扎成马尾，太阳照在她身上，像镀了层蜂蜜。 我站了几步远，看着她。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在看她，还是在看那堆西瓜。张小曼家店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，就连放水果的纸箱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这姑娘也是一样，看着大大咧咧的，其实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。 有个中学生闯进来，头发染得乱七八糟，想买串葡萄。张小曼没多说什么，只是耐心地给他挑了串最大的，还教他怎么洗。那学生磨磨蹭蹭地付款，磨了半天还卡在刷卡机里。张小曼又好气又好笑，拿着抹布在他桌边转悠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那学生脸一红，赶紧把卡掏出来。 我看着这场景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原来张小曼是这样的，可以对所有人都这么有耐心。不像我，连跟陌生人说话都嫌麻烦。心里那点儿莫名其妙的自尊心，又悄悄冒了头。 回去路上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。一回头，好家伙，张小曼正站在水果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个红瓤西瓜，冲我笑。阳光把她的头发照得像着了火，眼睛弯弯的，像个月牙。 “嘿，下班？”她喊道。 我嗯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怎么接话，喉咙有点干。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说：“嗯，路过。” “看你绕着走呢，”她歪了歪头，“怎么？嫌我店里的西瓜太招人喜欢了？” 得，她还真知道。我脸一热，赶紧往旁边让了两步，说：“没有没有，就是……” “就是路太晒了？”她抢着接话，笑得没心没肺的，“要不，我送你半个西瓜？我家的冰镇西瓜，绝了。”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软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