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唯你是真

沈辞正迷糊地盯着那道力学题，手肘撑在桌上，脸都晒得发烫了，还是没头绪。旁边传来一声轻笑，带着墨水味儿，"换个思路试试。" 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墨蓝色的眼睛里。南风坐在那里，将他的草稿纸推到我面前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。他衬衫领口敞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，像被汗水濡湿的墨笔。 "那个..."我手指点着纸上的三角函数，声音闷闷的。南风耐心地用红笔圈出关键点，"你看，加速度和速度方向..." 这阵子他总这么帮着我。有时候是课间递来抽纸，有时候是晚自习帮我占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，有时候干脆直接把我摁在墙角讲题，连空气都带着暖意。我偷偷观察过，发现他每次经过我课桌都要顿一下，又假装看窗外，心跳漏半拍的样子。 他忽然压低声音："物理题难，但你看黑板上的云..."我转头，发现他正盯着窗外。午后的阳光把他的睫毛镀了层金边，"其实云的形状也在变，就像这个题，换个角度看就能解。" 我愣了一下，想起他常说的这句话。每次被数学压得喘不过气时，总会想起他轻碰我肩膀的瞬间，像南风掠过麦田的声响。现在他确实做到了，把那些绕进脑子的公式，像解开麻绳一样理清了。 "谢谢。"我小声说，却听见他突然的声音："我...刚帮你买了润喉糖。"我低头发现书包侧袋里躺着半包柠檬薄荷糖，"考试前不准咳嗽。" 他怎么知道的？我正纠结要不要问他，他又道："物理九十分。"我过度紧张的手指顿在糖袋上，突然觉得这小盒子比答案还耀眼。南风转回自己座位，却在我余光里，看见他喉结微动了一下。 晚自习时，我偷偷往他保温杯放了一支草莓味的雪糕。他本人应该不知道，毕竟教室暖气开得早，冰棍化得飞快。我趁他去小卖部买水时，看见他课桌抽屉里静静躺着一盒牛奶，草莓味，整箱。 这种不用开口的默契，像悠长的夏日午后，蝉鸣和树影一样自然。我趴在桌上，忽然觉得那些力学公式不再是麻烦事，至少它们能让我听见南风靠近的脚步声，看见他换掉的成就感微红的眼角，看见他低头时染了墨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