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夏日限定

走出办公楼，陈微感觉自己像被汗液泡过的咸鱼。空调开得太足，突然的燥热让她每个毛孔都在尖叫抗议。南方这鬼地方，湿度计估计都能当尺子用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。 她刻意绕开那个老早餐摊，结果还是晚了一步。那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炸油条，油炸的香气混着酱油和葱花的味道，顽固地钻进她鼻腔。陈微脚步顿了顿，想起口袋里的十块钱——早上出门太赶，手机链子断了，钱还塞在裤子口袋里。她想起自己昨晚跟朋友视频，抱怨这地方的鬼天气，朋友在屏幕那头说，你来啊，感受一下真正的夏天。 鬼天气，真香。 “老板，两个烧饼，豆浆……”她把十块钱掏出来，在摊子前站定。油条滋啦作响，男人麻利地往两个白胖的烧饼里夹芝麻，动作跟耍杂技似的。 “今儿个吃油条还是烧饼？”男人头也不抬地问。 “烧饼！”陈微脱口而出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，“油条也来一个！” 男人“欸”了一声，erved，递给她一个刚出炉、还带着腾腾热气的烧饼。芝麻油顺着边缘往下滴，咸香的香气扑面而来。豆浆也端了上来，塑料杯口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泡沫，像一层不情愿的纱。 陈微咬了一大口烧饼，外皮酥脆，内里软糯，芝麻的味道在嘴里炸开。这瞬间的满足感，让她想起大学时候在宿舍吃泡面的日子。那时候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事，就是泡面升腾的热气，和室友们抢盒饭的疯狂。 “年轻人，这腰，看着细啊。”男人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浑浊，却带着点打量的意味。 陈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赶紧低头吃烧饼。烧饼太大了，她嚼得噎得慌，眼角余光瞥见男人又炸了一锅油条，金灿灿的，让人移不开眼。 “上班累不累？”男人在她对面坐下，自顾自喝了一口豆浆。 “累。”陈微含糊不清地说，心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个精神病人。 “这年纪，别太拼。”男人放下杯子，油腻腻的手指在空中比划，“我女儿……” 话说到一半，男人又低头继续炸油条，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个烟头，烧完了就没影了。 陈微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