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陈微拖着还没断气的双腿，晃晃荡荡地走出办公楼。空调后遗症犯了， exiting 的时候差点被门夹到。外面日头毒得很，防治了十八年沙尘暴的北方姑娘，在南方这黏糊糊的湿热里，算是个彻底的旱鸭子。 公司楼下，那个老不修的早餐摊又支着了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，人送外号‘老油条’，名号响亮，本人确实油光水滑。这不，刚炸完油条，炸得滋啦响的油锅边，还挂着一层透明的油珠子，亮晃晃地反着光。旁边小马扎上坐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，穿着印着卡通小狗的碎花体格子T恤，一条同样花色的狗链子勾着她的脚踝，小家伙乖巧得很，正低头啃着油条，尾巴摇得像根拨浪鼓。 陈微本来打算直走，拐进旁边开了个半个月的便利店。可那小狗的动静太明显了，呜呜咽咽的，时不时抬脚想扒拉手机上挂着的肉干，被主人赶紧拎住。陈微这心眼，改不了，见不得生灵受气，尤其还是这种小可怜。她遂了遂步，停在摊子旁边。 “老板，配色呢？”她挤过去，手里还攥着刚摸出来揣兜里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花花绿绿的短视频正卡着帧不转。 “配色啊，今儿个特价，五毛钱一份。”老油条叼着个没燃完的烟头，吐了个烟圈，指了指油锅，“要辣酱吗？地道得多花钱。” “要。”陈微不假思索，手机差点没拿稳，“谢谢啊老板。”话音未落，她突然眼尖，注意到那小姑娘吃相实在难看，油条啃得满嘴糊，还跟着瞎笑。陈微盯着那姑娘看了两眼，小姑娘已经注意到她了，脸一下子红了，像是被老油条那烟圈熏着了似的，赶紧把头埋下去，只露出溜走的风扇耳。 “啧啧，”老油条没注意到，陈微低声嘀咕，“小屁孩。”心里却觉得这姑娘，虽然怂得掉渣，但眼角眉梢那份乖巧，也挺招人喜欢的。 “尝尝？”陈微突然把油条往前推了推，“看你刚才没吃饱。” “啊？不用不用！”小姑娘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慌慌张张往后缩，“谢谢姐姐，我……我还有肉干呢。”她说着，把油条往身后藏了藏，狗也跟着警惕地竖起耳朵，呜呜了两声。 陈微失笑，这孩子胆子也太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