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那晚的雨，下得特别大。 路小雨站在写字楼21层的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刚签回来的合同，签合约的人是甲方，西装革履，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。可路小雨却觉得这笑容特别假，像一张面具，戴久了就捂出霉斑来。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，上面是下周产品发布会的时间表，密密麻麻排满了整个屏幕。她刚把最后一项确认完，上司发来消息，让她准备下周的述职报告。 她叹了口气，转过身靠在冰凉的玻璃上。办公室里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，每个人都在埋头赶着项目进度。她就坐在这群年轻人中间，像一棵老树，枝桠还活着，根却快不行了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顾修白的消息：“今晚加班？” 她嘴角抽了抽，回消息：“嗯。” 没想到他秒回：“你那边的雨是不是停了？” 路小雨愣了一下。她才想起来，自己忘了关窗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雨丝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天边一道闪电划过，瞬间照亮了顾修白的脸，他好像在笑。 那年他们还在读研究生，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，除了写代码的时候，眼神特别专注，像个深潭。她记得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跟他对着说话，还是因为一场雨。 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，他们在图书馆门口躲雨，他脱下外套递给她，那件灰色连帽衫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后来他们经常一起在图书馆自习，他帮她改过作业，她给他讲过无数遍冷笑话。 毕业后，他成为了一家大公司的程序员，她进了另一家公司做产品经理。他依旧沉默寡言，她却变得越来越急躁。他们开始因为各种事情争吵，有工作上的，也有生活上的。每一次争吵后，他们都会分开一段时间，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复合。 她有时候会想，顾修白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，只是习惯了她。就像她习惯了每天加班到很晚，习惯了看他在屏幕前敲代码到深夜。 她关上窗，雨声渐渐小了。她拿起那份合同，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，是她辛辛苦苦熬出来的成果。她想，如果是因为这份合同，他能关心自己一点，那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