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风声穿耳朵时，李策心里默念了三声佛祖保佑。他抱紧怀里那具冰冷尸体，在漫天黄沙中狂奔。身后是杀声震天的追兵，前头是茫茫无际的戈壁。

“太子殿下快走！”护卫倒在地上，血染红了沙地，目光死死盯着他，“殿下必须活下去！陛下不会放过咱们的！”

李策咬着牙，脚下不停。他想起昨晚紫禁城里的那一幕，父皇的冷眼，三弟的狞笑，还有太医颤巍巍说出“龙脉尽断”五个字时，屋子里鸦雀无声。他这个曾经的储君，如今成了弃子。

“滚！”他嘶吼一声，怀里的尸体突然动了，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，“别管我！快跑！去边疆！”

是父皇！他摸到怀中人还有微弱呼吸，心头一热。哪怕是父皇的尸体，此刻也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
苍茫的群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。李策师长途跋涉到这片无人区时，已经是第三天。他浑身浴血，脸上被流沙划出几道口子，唯一完好的，是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旧刀。

“边军不会来接应的。”他靠在山岩旁，撕下衣角擦着嘴角的血，“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，这一刻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龙袍早已破损，露出底下粗布的囚衣。脚边是被沙子掩埋的兵刃，是逃亡路上随手捡的。

“有兵刃，有地盘，还有……人？”他目光扫过山脚下蜷缩的身影，“看样子是逃难的百姓。”

李策翻身下马，借着月光，他看到几十号人正围着篝火发抖。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，脸上写满了饥苦和警惕。

“别怕。”他沙哑着嗓子开口，“我是来教你们怎么活下去的。”
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，一个个目光如刀剜向他。他们认得这身残破的龙袍，也认得太子殿下的名声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突然笑了，“太子殿下，您可算来了！我们倒要看看，您这‘无龙脉’的身子骨，能不能带咱们吃饱饭！”

李策眯起眼睛，盯着那男人的眼神冷得像冰：“你说呢？”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，也不知道这边疆之地会是什么样子。但当他看到那些人对他的敬畏，看到他们眼中燃起的希望时，他突然觉得，或许……一切都还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