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娉婷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倒霉事，大概都攒到这一遭了。

手里攥着那张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休书，她看着眼前这间破败的柴房，心里头跟被猫抓了似的。刚从夫家被赶出来，这又被人骗到这破地方，等着她的，怕不是个“好”字。

“我说，你们几个，就算是要把我卖到那里去，能不能给条顺当点的路走？”叶娉婷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有些哑，但她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腰板，看着眼前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。

“嘿，小姑娘，你还挺有骨气。”为首那个络腮胡的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可惜啊，骨气这东西，到了窑子里，也就不值钱了。”

“我爹不是这么告诉我的。”叶娉婷梗着脖子回道，心里却在滴血。

她爹叶老爷子，官场上混了半辈子，虽说是她娘带的庶出，可小时候也没少教她立身处世的道理。只是她哪想到，自己现在竟落到这步田地。

“你爹？”那络腮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拍着大腿笑了起来，“你爹现在怕是巴不得你去，早点把他那点儿家产……啊呸！是早点把你这祸水给处理掉！”

祸水……叶娉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又摸了摸那张自己多次照着镜子确认、确实算得上好看的皮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皮囊，到底是福是祸？

“别废话了，赶紧把她带进去吧，别耽误了开张。”另一个瘦高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。

“对对对，进去吧。”络腮胡朝叶娉婷努了努嘴，“规矩点，到了那里，好好干，兴许还能落个‘红牌’当当。”

红牌……叶娉婷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求求你们，”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，死死抓住络腮胡的裤腿，声泪俱下，“求求你们放我走吧，无论要多少钱，我……我家里还有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络腮胡一脚将她踹开，她狼狈地摔在地上，嘴角甚至磕破了一小块皮。

“钱？你家还有什么钱！”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叶娉婷，“你家那点儿东西，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！把你这副好皮囊卖出去，已经是给你脸了！识相点，赶紧跟我们走！”

叶娉婷挣扎着爬起来，眼里全是死寂。她知道，求饶是没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