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暗香

"行了，睡了这么久，不早了。"沈知意终于撑起身子，脑袋还是嗡嗡疼，像是被谁用擀面杖抽过。她趿拉着一双绣花鞋就往外走，没注意到桌角那盆兰花又添了些新水。 "二小姐！"贴身侍女留下的话被脚步声盖过。沈知意没理会，直接闯进前厅。管事婆子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，桌上摆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皇宫要来的糕点。 "怎么？又扣月钱了？"沈知意拎着裙摆就要去翻箱倒柜，被管事婆子拦住。"不是的，是主子赏的……还有，三小姐邀您去夫人院里。"婆子陪着笑，眼神飘忽。 "三小姐？"沈知意挑眉，三妹沈知性最会巴结太子，怎么突然转攻自家了？她漫不经心应了声，转身就往夫人院走。路过偏殿时，门"吱呀"一声开了条缝，太子朱允礼正捧着个绣屏发呆。 "太子哥哥。"沈知意故意提高音量。朱允礼脸色微微一白，立刻关了门。这小变态，自从上次被她当众摔了酒盏后，就总爱躲躲闪闪。沈知意没理会他，径直往夫人院去了。 夫人院里四姐妹正围坐品茶，见她进来，都停了针线活。大姐沈知容最先开口："知意，昨儿个太子说……宫里又送了些西洋玩意儿。" 沈知意接过茶盏，淡淡道："西洋货，不入流。"她瞥见三妹手里那支西洋累丝花钿，指甲掐得"咯咯"响。 "就是啊，"二姐沈知柔附和，"前儿个咱们的珍珠步摇才刚换上，三妹妹你就背弃糟糠了？"她话里的讥讽藏得再深，沈知意也听得出来。 沈知性脸一红，手忙脚乱把花钿塞进袖子里。夫人刚要打圆场，沈知意突然起身："我要去御花园。"说完扭着腰就走了。 走到拐角，她这才像突然想起似的，又转回去按住门框。"太子哥哥。"朱允礼正蹲在假山边喂鱼，听到声音立刻起身，袖口还沾着鱼食。 "太子殿下，"沈知意踮脚扬起下巴，"昨儿个你送来的消息，哪个部分的字是我写的？"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只护崽的孔雀。 朱允礼愣住，喉结滚动几下才开口："是……是奴才编造的。"他声音闷闷的，耳朵尖却有点红。 "编造？"沈知意嗤笑一声，"那还叫消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