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隔月山有个怪人

老王头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往后山坡上瞅。这时节雨刚停，山脚下的滩涂还泡着一汪汪浑水，映着天光晃荡。他心里嘀咕，今儿个这雨可真不让人省心，偏偏他山里采药的脚程慢了点，眼瞅着得在那破屋子里再熬一晚。 “嘿，老王头，又往那隔月山跑啊？”割稻子的柱子甩着锄头，喘着粗气喊。 老王头喉咙里滚了滚烟沫子，咧嘴一笑：“柱子啊，今儿个运气好，在那山坳里瞅见一窝野鸡蛋，油光水滑的，看着就新鲜。”心里却不是这回事儿，他打赌，那野鸡蛋八成是老凤凰下的。隔月山里头就那老凤凰一家子，架子比山还硬。 柱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老王头自打上回在隔月山树洞里掏到几块碎玉佩，整个人都变了样。原本总是懒洋洋的，现在天不亮就往山里跑，回来也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嘴里老是念念有词的。 “老王头，你这脑子……咋跟吹了似的？”柱子又忍不住问。 老王头嘿嘿一笑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瘪瘪嘴：“柱子啊，你还记得不记得，去年冬天，咱们村闹的那场怪病？”柱子点头，记得，好几个半大的小子突然就丢了魂儿，整日整夜地见鬼，后来请了猎户上山，才说是被山里的精怪迷了心窍。 “今儿个我在那山坳里，就瞥见那老凤凰的巢，旁边一堆蛋，雪白雪白的，跟那怪病里头出现的玉佩颜色似的……”老王头压低声音，“我寻思……” 柱子打断他：“寻思啥？那凤凰凶得很，伸手就差点把人啄了。你当它是老母鸡呢？” 老王头咧嘴一笑，掏出根枯枝在地上划拉：“嘿嘿，我可不真想把蛋偷回去。我就是……拍拍它屁股，说两向好话，夸它蛋生得漂亮。”柱子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这老王头还整出这么多花花肠子。 果不其然，老王头刚夸完，就见那树梢头一抹红光闪过。老王头吓得脚底一软差点栽倒，刚想跑，就听见“噗”一声轻响，一个白蛋从巢里滚落，正好砸在他脚边。 “哎呀！”老王头吓了一跳，低头一看，蛋还挺大，蛋壳上还沾着几根羽毛。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，那蛋入手温热，还隐隐传来一股暖流。 树梢头的红光又亮了一下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在风中：“赔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