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情感

林婉玉刚端了碗燕窝，正咂摸着嘴，一抬眼就见张仪宁站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，手里还捏着个香囊，那神情，活像个做贼的。 她放下碗，慢悠悠走过去。张仪宁这会儿倒镇定了点，但被她眼神一扫，还是讪讪地把手里的香囊塞回了袖子里。 “皇上准你来的？”林婉玉挑眉。 “臣，臣是来……”张仪宁结结巴巴，“来……赏花的。” 林婉玉嗤笑一声：“赏花？这会子御花园里能赏的，怕也只有你一个不受宠的了。怎么，昨儿个见过皇上了，今儿就来谢恩了？”她语气不咸不淡，但听着压人。 张仪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半晌才道：“凤夫人说的是。臣……只是觉得凤夫人好生特别，坐在那高位上，倒比宫里的主子们还自在。” 这话倒让林婉玉愣了一下。她斜眼看了看远处宫殿里影影绰绰的宫灯，冷笑一声：“自在？这宫里，谁不憋着呢？你们羡慕我的位置，不如羡慕我的命硬。能在前面站着，比你们在后面苟延残喘强多了。” 张仪宁喉咙滚动了一下，似有话要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看着林婉玉，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更难琢磨。她明明受过那么重的委屈，可如今坐在那儿，眼神里却没什么恨意，只有一种……看什么都懒得理会的懒散。 “你退下吧。”林婉玉挥了挥手，“本宫伺候皇上用膳呢。” “是。”张仪宁讷讷应了声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有些佝偻。 林婉玉看着他的背影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张仪宁这人，前些日子还处处跟自己作对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转了风向，时不时来讨好她。皇帝问他话，他总把话说到她这边来。 她想起前阵子皇帝垂眸看他时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张仪宁，是皇帝过气的小舅子，一直没什么权势，自从依附上自己，好像突然就受宠了一点点。 这一切，宫里的人看在眼里，有些眼红，有些嫉妒，还有些……恐惧。她坐在那儿，像块磁石，把他们所有人的心思都吸了过来。 林婉玉端起燕窝，又喝了一口。这燕窝是给她的，她却觉得没什么味道。她想起自己刚进宫的时候，好像也是这样，低眉顺眼，任人欺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