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“老谢，你看这天儿，后晌怕是要下雨了，你那坛子老酒……” 布衣老者蹲在村口槐树底下撒烟，掐了口烟卷，眯着眼往西边瞅。云彩一层层积得厚重，风里都透着湿漉漉的土腥气。他身旁的年轻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，手里正颤巍巍地用小木棍戳着碗里剩下的半块麦饼。 “就这？你还有得挑？”老者瓮声瓮气地问，眼神却时不时瞟那年轻人碗里那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饼。 年轻人叫谢尘，刚从山里砍柴回来，满脸是汗，一脸的委屈。他扒拉了两口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哪有挑的道理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爹，您不是说要炖野鸡吗？今儿山里见着三只，个头还都不小。” 老者“咂咂”嘴，眼角眉梢立刻活泛起来：“嘿！那可是你运气好！我寻思着，等天凉快点，再去山后那片松林转转。那里的野鸡最肥！”说着，拍了拍谢尘的肩膀，“走，家里灶膛还烧着火呢，我先去井边挑两桶水，你赶紧把柴火给我拢了。” 谢尘应了声，脚下一发力，柴火“噼啪”一阵响，腾起半尺高的烟。他一边拨弄柴火，一边琢磨那野鸡的事。几千年了……老爹总这么说。他也听村里老人念叨过，说他老爹年轻时候，那本事，啧啧。可自己呢，头发都花白了，山里砍砍柴，村里种种地，也就过年过节混个热闹。 “几千年……”谢尘低声嘀咕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老爹说，他娘是道上的中人，后来不知怎的就丢了影儿。爹是后来寻得他，才带到村里。别人问起来，他就含糊说，娘早就过世了。爹呢，年纪也大了，说起往事来，总是眼神发直，手里的旱烟锅没个停当。 他拿起柴火捅进火里，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蹿高。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墙上的一张泛黄的老照片，照片上，一个穿着道袍的人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那人像极了他爹，可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。 “爹，你这仙缘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”谢尘对着照片自言自语。这是他儿时老爹给他摸过一次的玉简，后来老爹把他扔进山涧，说是寻了道缘，要出去闯荡。谢尘捡回来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，里面就刻着寥寥数语，什么“机缘将至，顺天应人”，什么“尘缘未了，切记本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