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赊刀人

王猛讨厌雨天，尤其是这种鬼天气。外面哗啦啦下着，像是要把天给漏了似的，他缩在破烂出租屋里，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把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都给搅散了。 屋里就一张破床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除此之外，就剩下半箱没拆封的方便面和墙角那把油腻腻的拖把了。王猛抠了抠鼻子，又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数了数，掰着指头算到月底，就得喝西北风了。 外面吵吵嚷嚷的，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喝多了，摔了人家摊子。王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在窗口瞅了瞅，骂骂咧咧：“特么的，下天下 heads up，喝醉了连马路都走不稳，还想抢生意？也得看地方啊，别拿老子当软柿子捏。” 他拿起那把拖把，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胡乱挥了两下，又扔到墙角。烟盒里还有三根没燃完的烟，王猛叼上一根，划着火柴点着，火苗子刚出来就被风给吹灭了。 “操，”他嘟囔一句，又把火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，捡起另一根重新点燃。吧嗒吧嗒抽着，烟圈子灰蒙蒙的，和这屋里的空气一样沉闷。 “唉……”王猛长叹一口气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“老爹欠的那个高人钱，现在才想起来要了。那不是一般的债主，去了就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。” 王猛的老爹，本来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，后来染上赌瘾，输得倾家荡产，最后欠了高人三千两白银——这在现代，不是钱，是天文数字。高人出手狠，老爹跑路死的时候，就把这笔账算到王猛头上了。 王猛拍了拍胸口，嗓子眼发紧。他知道，躲是躲不过去的。那高人没找上门来，不代表他没本事找到王猛。上次王猛帮人搬家，手滑把邻居老李家的祖传瓷瓶给砸了，那狠人直接冲到王猛租的房子门口，一脚踹开门，要是当时冲进来，王猛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。 “不行，得去要债。”王猛咬了咬牙，把那把油腻腻的拖把洗干净了，拧干水，往身上一背，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穿上。出门前，他摸了摸口袋，里面除了几张破票子，就剩那十块钱了。 “妈的，死就死吧。”王猛心里骂了一句，推开门，雨水顺着门缝灌进来，他没急着走，站在门口等雨小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