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坚守

老兵甲叼着烟，一边往炮口里填炮弹一边吼：“班长！又来啦！”赵铁柱没说话，脸上全是灰，眼睛却很亮。他刚从炮肚子里爬出来，浑身都是黑乎乎的药泥，那是最新式的化学烟幕弹留下的。炮兵营的坑道里阴得很，汗混着泥土往下掉。 烟味儿呛得人眼泪直流，老兵甲使劲咳嗽了两声，又把烟凑到炮口边上：“柱子，你可得小心点儿，这玩意儿毒！”赵铁柱没理他，手指在炮弹上摸索着，的动作快得像梦游。炮弹表面黏糊糊的，沾满了化学药剂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铁。 “咚！咚！”坑道外面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像是敌人的巡逻队。老兵甲脸色一变，赶紧把烟头扔进旁边的泥水里，迅速钻进炮筒里。赵铁柱也机灵，把炮口对准坑道出口，手指紧扣了炮击按钮。 脚步声停下，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军官走了过来，他手里拿着一把指挥刀，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。他走到炮口附近，用鼻子嗅了嗅，皱了皱眉：“奇怪的味道，是某种新型的烟雾弹吗？” “是……”赵铁柱刚想回答，突然听到坑道里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是老兵甲的惨叫。赵铁柱脸色一变，猛地推开炮筒盖，抄起一把工兵铲就冲了出去。只见老兵甲倒在坑道口，胸口插着一把工兵铲，鲜血染红了半边脸。 “他娘的！这帮龟孙子……”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哆嗦着扣下了炮击按钮。一声轰鸣，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天而起，在敌人哨兵的位置炸开了一朵血花。赵铁柱抱着工兵铲，蹲在老兵甲身边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 “柱子……我错了……”老兵甲的声音微弱，却很清晰。赵铁柱把脸埋在他的手里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味和血腥味，眼泪掉进了他的伤口里。他不想哭，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 “走了，班长，咱们走！”赵铁柱站起来，拖着疲惫的身体，把老兵甲的尸体背在背上。坑道里的战友们陆续走出，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和愤怒，却没有人说话。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巨石，沉甸甸的。 赵铁柱背着尸体，走在前面，脚步很沉重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班长告诉他，如果今天的情况再恶化，就带着大家撤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