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家园沦陷

老兵甲叼着烟，一边往炮口里填炮弹一边吼：“班长！又来啦！”赵铁柱没说话，脸上全是灰，眼睛却很亮。他刚从炮肚子里爬出来，浑身都是黑乎乎的药泥，那是最新式的化学烟幕弹留下的。炮兵营的坑道里阴得很，汗混着泥土往下掉。 突然，“轰轰轰——”好几声闷响，炮口方向传来震动，坑道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老兵甲吓一跳，手一抖，烟卷子掉地上灭了。 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捡起来又点上，眼睛死死盯住炮口。赵铁柱往前走了两步，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灰，声音有点哑：“还能打。” “打你娘！”老兵甲啐了一口，“这鬼化学弹，熏得人眼都睁不开，炮弹都塞不进去了！” 话音刚落，坑道外突然传来几声惨叫，接着是乱糟糟的脚步声。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，脸上全是血，边跑边喊：“班长！二营方向……被冲垮了！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士兵身上。赵铁柱脸色一沉，抓起那士兵胳膊就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 “敌机疯了，扔炸弹……李营长他们……冲不出去……”士兵说话气喘吁吁，声音发抖。 赵铁柱眉头皱得更紧。炮兵营距离二营阵地也就几里路，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冲垮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兵甲，后者已经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：“班长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还能顶住吗？” 赵铁柱没说话，走到炮口，双手按住冰冷的炮身。坑道外传来隐约的爆炸声，还有枪声，断断续续的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闪过一幅幅画面：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父亲蹲在树下抽旱烟的身影，还有母亲端过来的热乎乎的粥……那些画面很快被硝烟代替。 “顶住！”赵铁柱睁开眼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“把命留给自己人，再硬也得硬过他一炮！” 老兵甲咬了咬牙，对旁边几个士兵喊道：“装弹！给我顶住！”几个人立刻扑上去，手忙脚乱地把炮弹往炮膛里塞。 就在这时，坑道外又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这次离得特别近。整个坑道都在摇晃，碎石从顶棚上掉下来。老兵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 “班长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怕是撑不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