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黎明

“班长！又来啦！”老兵甲叼着烟，一边往炮口里填炮弹一边吼。 赵铁柱没说话，脸上全是灰，眼睛却很亮。他刚从炮肚子里爬出来，浑身都是黑乎乎的药泥，那是最新式的化学烟幕弹留下的。炮弹爆炸的气浪把他们掀翻在地，他感觉脸上一阵刺痛，低头一看，是块弹片差点削了块肉。他没吭声，胳膊一抡，又扛起那门破旧的炮，死死盯住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。 天刚蒙蒙亮，枪声就像催命符，一下下砸在他们神经上。这是第六天了，他们守着这条被敌军分割的口袋。后方是县城，已经被炮火炸成火海，前面是敌人优势兵力，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日军据点。他们就像一群困兽，被逼在狭小的山坳里。 “老赵，你没事吧？”老兵甲终于注意到他胳膊上缠的布又渗出血迹。赵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炮火熏黄的牙，“没事，裤腿一裹就行，跟牛皮似的。” 老兵甲摇摇头，声音低沉：“今天又派了补充团过来，他们装备好，还有飞机，咱们这破家伙……” 赵铁柱打断他：“少废话！补充团是肉，咱们是骨头。骨头断了，肉再多也白搭！”他顿了顿，吼道，“准备！他们来了！”喊完这句话，他身上的土都好像跟着激动起来了。 远处地平线真的出现了一批骑兵，头戴钢盔，背后是黑乎乎的坦克。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，那些钢铁怪物在晨曦中格外刺眼。子弹在头顶噼里啪啦地炸，碎石子噼啪噼啪往下掉。几个士兵已经蜷缩在炮坑里，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，准备跟敌人同归于尽。 “别傻了！”赵铁柱吼道，“那是给咱们送菜来的！”他猛地踹翻一个倒地的士兵，抄起身边手边的枪，朝骑兵群胡乱射击。那士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只看见赵铁柱满脸横肉，眼睛血红，像一头被惹毛了的野兽。 骑兵速度很快，根本不理这些散兵游勇。坦克开始加速，炮口对准了他们。有个年轻的士兵吓得直接跪下了，赵铁柱一把将他拎起来，塞进炮坑：“滚蛋！老子跟你们玩狙击！” 就在这时，一声闷响，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，黄黑色的烟尘瞬间吞没了所有人。赵铁柱躲在炮身后面，炮弹碎片像雨点一样抽打在他身上，他咬着牙，翻出半截身子，双眼死死盯住那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