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。”林峰把馒头狠狠摁进碗里，剩下半碗油腻的剩汤咕噜咕噜灌下去。汤是猪油的，炒菜时候剩的，一股子泔水味，但总比饿着强。

催命符似的敲门声又响了。

林峰拿着木筷，在桌上叩了三下，无声地祈祷这回能是个收衣服的快递员，或者更干脆点，野狗。不是他怕见人，主要是烦。这破镇子就巴掌大，见个面熟就得打哈哈，装认识。跟谁装？跟一群快活死的老天爷。

门开了。门口站个穿青灰色道袍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拄着根羊角拐杖，看年纪得有五十多了。最奇特的，是老头脸上挂着笑，可那眼神，冷得像要结冰。

“小娃娃，开开门。”老头声音不大，但有种穿透力，能钻进人脑门子。“老夫云游至此，想讨杯热茶喝，怎么，挡老夫的路了？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怕，是觉得邪门。他这院儿，前后左右就三户人家，门没上锁，谁想进能进？这人搁这儿装什么大方？

“您自个儿进去拿吧，茶没备着。”林峰把脸别过去，继续扒拉碗底那点渣渣。

老头不生气，反而呵呵笑了两声，脚步声没一点停顿地走了进来。

一股子陈腐又奇异的混合气味跟着他进了屋。像是老书堆放百年了又混着檀香的味道，再掺点水汽。

林峰皱眉。这老东西，搞什么名堂？

“小娃娃，你可知‘心魔’二字？”老头突然开口。

林峰手一抖，碗里的油汤溅出来，烫得他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他没答。谁他妈知道心魔是啥？他只想知道这老东西来干嘛，赶紧让他滚蛋。

老头也不在意，自顾自走到墙角，目光扫视着那个黑漆漆的木箱子，眼睛亮了几分。“此物，你可认得？”

林峰心里更乱。这老东西知道箱子？他偷偷买来的宝贝疙瘩，藏了半年就为这事儿夜观天象看了半个月，难道被他发现了？他缩了缩脖子，装傻充愣：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

“善哉善哉。”老头摇摇头，“既如此，老夫今日便送你点东西。喏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火漆小盒，放在林峰手边。

林峰下意识伸手，触手温热，像捧着个小炉子。他犹豫了一下，终于打开。里面是一枚暗红色的珠子，拇指大小，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，隐约有火焰在内部跳跃，噼啪作响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热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