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骤雨的夜晚

妈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噗噗的，跟电视里放的老动画片里的鼓声似的。我慢吞吞地咬着红豆冰棍，冰棍头上结的那层白霜，在客厅的灯光底下亮晃晃的。空调开得足，屋里凉飕飕的，可冰棍外面的纸袋还粘在嘴上。 “晓晓，吃完了赶紧写作业。” 妈端着洗好的盘子出来，看见我还在啃冰棍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 我含糊不清地应着，赶紧把冰棍塞进嘴里，红豆味在嘴里甜得发腻，跟夏天午后跑完步满头大汗时，偷偷拧开小卖部冰镇汽水瓶子喝下去的感觉一样。 爸在书房里脆响脆响地拍着键盘，时不时传来几声不耐烦的哼哼唧唧。妈总说我们兄弟俩一个模样，吵吵闹闹的。可只有我知道，爸每次在书房里敲得手累的时候，都会走到阳台看看夕阳。他家种的栀子花，开得特热闹，风吹过来的时候，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香气。 妈洗碗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哗哗的，跟外面没关好的窗子似的，总让人心神不宁。我啃完最后一口冰棍，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扔，正准备起身去找作业本，外面的雨突然“哗啦”一声，砸了下来。 妈正在厨房收衣服，听到雨声猛地停下了手。爸探出头来看了一眼，皱着眉头说：“下暴雨了，赶紧关窗。” 我正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雨发呆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放鞭炮似的。夏天的雨总是下得又急又猛，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积攒的暑气都赶走似的。 “妈，我的雨衣呢？” 我站起来找雨衣。 “在那边。” 妈指了指阳台角落，“自己拿。” 我穿上雨衣，披上外套，打着伞就往门外走。雨下得太大，路面上全都是积水，一脚踩下去，鞋子里立马就湿了一半。我走到巷口的时候，看见隔壁的王奶奶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大蒲扇。 “王奶奶。” 我打着招呼。 王奶奶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看我，“晓晓啊，这么大的雨，不去写作业吗？” “妈让我出来收衣服。” 我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回走。 王奶奶摇摇头，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从屋里拿出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递给我：“拿着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