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困境

老张还是没说话，手指头把图纸翻过来又翻过去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在纸上了。那本旧书在地上，书脊朝上，像是张着嘴等着什么。屋子里烟味和酒味混成一团，老刘又吸了口烟，看着老张那副操，心里直骂：装什么装，没你不行是吧？ “我说张工，这图纸你看了一上午，倒是给我指点指点？”老刘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声音大了几分。老张这才像是被吵醒了，猛地一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老刘，嘴角抽了抽，半晌才哼了一声：“看不懂。” 老刘差点把酒杯捏碎，他一把抢过图纸，使劲抖了抖：“我看你是在那儿发呆呢！这工程明年就开工，你倒好，现在整天魂不守舍的！”他翻到中间一页，指着几个地方，“你看这儿，结构要调整，那边那个承重墙，你改的那个位置，我们施工队抬设备都进不去！你当这是画儿呢？” 老张看着他指的地方，眼神有点飘，手指没好意思碰那页纸，又把视线落回书脊上。老刘越看越火大，指着老张鼻子骂：“你他妈是不是中邪了？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以前的设计那都是规矩，你非要瞎改！现在不改，明年等着砸锅！到时候上面查下来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 老张被骂得脸红了又白，牙关咬得死死的，没吭声。屋子里安静了瞬间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。老刘看着他那副脾气倔的样子，心里也犯嘀咕。这小子，平时挺机灵的，怎么最近就一股子犟脾气？是不是真被那本破书给魔怔了？ 他踱了两步，看着老张的眼神缓和了点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心里烦。不是针对你，这项目大，上面压下来的任务重，谁心里都不好受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老张依旧没什么反应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工作不能瞎来。这图纸的事，明天得再改，我找几个人给你参考参考。” 老张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，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把头低下，盯着那本旧书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。老刘看着他这样，心里更乱。他伸手想碰碰老张，又缩了回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小子，到底在瞎琢磨啥呢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又倒了杯酒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更不舒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