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挑衅

老刘这话一落地，呛得屋里烟气更浓了。老张眼神还是那么飘，可嘴角朝上动了动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这小子今天不对劲，老刘嗤了声，把烟屁股往上一凑，火星子噼啪爆了点。他根烟就抽得没滋没味，烟灰挡不住地往下掉。 "咋了张，发疯？"老刘喉咙里咕噜一声，伸手就要去够桌上那瓶老村长。 "别动。"老张突然出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老刘手就僵在了半空。 "咋了？这点胆子还管烟了？"老刘笑了，带点不屑。他抽这烟就图个齐整，喝老村长更图个痛快。 老张没回话，自顾自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。那本子老刘见过，都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，放工程图纸旁边碍眼得很。老张翻着，时不时瞅一眼窗外。那几栋盖了一半的楼，在夕阳底下直戳戳地杵着，像几根 Erector set 似的，愣头愣脑。 "琢磨啥呢？那玩意儿除了耽误工夫，还能咋地？"老刘把烟按实了，又给自己点了根。 "也不是这个。"老张把本子往桌上一拍，力道不大，但那本子稳稳当当没滑。老刘一愣，这小子平时不这样。他凑过去看，就一张纸，上面画了个啥玩意儿？看不清。 "这啥？瞎画呢？"老刘凑近了，看着那几笔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忍不住摇头。就他这审美，看啥都像狗屁。 "你看后面。"老张指了指纸页下半截。 老刘凑得更近，眯起眼。那几笔线条旁边，密密麻麻写得些小字，龙飞凤舞得跟蝌蚪似的。他一个字不认识，但那笔顺，那劲儿……好像在哪见过。 就在老刘犯迷糊的时候，工地门口一阵骚动。两个小伙子扛着个红桶跑进来，其中一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哀嚎着说哪个构件又运歪了。领头的工头是个黑脸汉子，正跟设计院的哥们儿打电话，那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 "快看那帮设计狗，改来改去，老子这鼻子都闻出味儿了！"工头越骂越凶，唾沫星子横飞。 "这谁啊？"老刘顺口问了一句。 "马小军，刚来的实习生。"老张应道，眼神没离开那本子。 黑脸工头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，一屁股坐在老刘他们这儿搭的临时板凳上。他瞥见桌上那本子，眉头一皱："老张，你这画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