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

林薇嘴角扯出一个干笑，摸了摸小雅的额头，"没干嘛，看你睡得香，心善地叫你醒了。"她顿了顿，"刚做的检查没事，安心睡吧。"说完，转身走出病房，留下一缕药水味在空气里。 走廊尽头，林薇倚着墙根缓缓靠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抿着白大褂的一角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她接起时指尖微微一颤。"是……什么？"她刻意压低声音。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咳嗽声，"今天查房的事……麻烦你再看看她。"电话挂断的忙音里，走廊尽头的电梯开始下行。 三天后，林薇提前半小时走进病房。小雅刚洗完头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，正对着镜子描眉。"林医生？"她惊讶地转过头，"你怎么来了？不在科里？"她刻意忽略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连衣裙。 林薇走近两步，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盒维生素瓶子："怎么，还在忌口？"见小雅抿着嘴不出声，她轻笑一声，"我放你枕头下了。"小雅伸手想接，林薇却突然伸手覆住她白皙的指尖，"今天感觉怎么样？" "好多了。"小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执拗，"就是……医生怎么说？我能不能……"她咬唇停顿，最后目光落在林薇工牌上闪耀的金属光泽上。林薇没立刻回答，转身走向病床，掀开被单的动作里带着某种决定。 "小雅，"她叫住人，目光掠过窗外梧桐树梢，"下周手术安排你后推。"见小雅愣住，她补充，"没其他问题。"回身时林薇的指尖擦过自己锁骨，那里还残留着被小雅无意识抓住的窒息感。 手术那天，手术室外传来监护仪规律的提示音。林薇站在走廊尽头，手机屏幕亮着未接来电三个，她盯着那串数字半晌，最终按掉。推车经过时，她瞥见眼科主任正低头看着病志——那双和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。 手术结束的钟声响起时，林薇的视线已经是一片模糊。走廊尽头那盆绿萝突然闯入眼帘，叶尖挂着水珠，像极青年时坐在窗玻璃上发呆的自己。手机铃声突然切进，是人事科通知下周调岗的电话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突然发现背面用指甲刻着几个模糊的字——"7月12日"。 当电梯门滑开的瞬间，林薇盯着轮椅上的小雅，对方正巧扬起下巴对上她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