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毕业后的第一次碰面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上，声音闷闷的，跟苏念脚底踩在积水上发出的「噗叽噗叽」声混在一起。她抱着一摞快湿透的专业书，站在学校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摊水渍发愁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一刻还是太阳，后一刻就突突突下起了暴雨。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，几张从书页里散出来的纸条漂在水里，像几片挣扎的叶子。雨太大，视线受阻，能看清的只有一张。纸条是那种常见的格子纸，但折角磨得有些卷，边沿都有些毛了，一看就是被捏来捏去捏了很久。苏念弯腰伸手去捞，一个浪头打来，手一滑，捞了个空，只捞到一手冰凉的雨水。 算了，回去再说吧。她把湿漉漉的书抱紧了些，深吸一口气，踩着水花往家走。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这破鞋又进水。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和林深打电话的事。 “林深，你到底在哪啊？说好了在图书馆门口等你送我书的。” “哎呀在那边，你过来看看。” “我看不见啊，雨太大了！” “……你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。” “老槐树下？不是……” 挂了电话，苏念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他们毕业后好像就没怎么正经见过面了。毕业散伙饭各自回家之后，就是一群人零星地加了微信，偶尔群里冒个泡，剩下的就是各自忙碌去了。她还记得当时林深在散伙饭上说，他以后想找个地方开个小书店，或者开个小餐馆都行，只想过那种家长里短、平平淡淡的日子。 苏念当时嗤笑一声，心里还嘀咕着这跟当初那个满脑子理想主义的小子有什么差别。她以为爱情就是轰轰烈烈，一往无前，可谁又知道毕业后的现实，能把人磨得连棱角都磨平了。 现在呢？雨打湿了书，也打湿了她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。她根本不知道林深现在怎么样了，过得好不好，有没有按照他说的，过上他想要的平淡日子。 正想着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：“苏念？” 苏念猛地回头，雨伞在头顶摇曳，溅起几滴水花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来：“林深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 林深站在不远处，手里也撑着一把伞，脚边的水洼映着昏黄的路灯，看不出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