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坦白

林晚又去敲了敲门，这次声音没刚才那么试探，是实打实地砸上去的，力道大得自己都听见指甲在门上刮擦的刺啦声。 里面没动静。 好的，林晚想，这就对了。要是有动静，那还敲什么敲，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呢吗？ 她转回头，客厅里光线有点暗，电视机处于待机状态，屏幕上光秃秃的，只有墙上那盏方形的黄铜落地灯亮着，光线勉强照亮了茶几那一小块地方。她走过去，重新坐下，把刚才抠坏的木纹块对着灯光看，那几道毛边被照得发亮。 应力过大，木纤维断裂。她说，像不像谈恋爱，最后就剩下一堆碎屑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看，是闺蜜苏晓发来的消息，问晚上要不要一起聚餐，她刚相完亲，想找个人吐吐槽。 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手挠着头。去啊，干嘛不去。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，挪不动。跟苏晓说她现在心情好，想一个人静静，结果电话挂了之后，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又自言自语了两句，还是和陈默有关。 陈默那个人，就是跟个高压锅似的，眼看着就要炸了，可他偏不表现出来，非得等你把那层安全阀彻底拧松，他才肯漏一点点气出来。 林晚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没底气。形容陈默是高压锅，这比喻是不是太贴切了点。自己就是那个拧螺丝的人，还是个笨手笨脚的，每次拧得那叫一个用力，结果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，搞得她开始怀疑，这个高压锅是不是根本就没装安全阀。 陈默房间的门，关了快两个小时了。 客厅挂钟又“滴答”响了一下，林晚猛地坐直身体，把茶几上的水杯往旁边一推，“哗啦”一声水洒出来不少。 完了。 她跟自己说，这下全完了。 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，瞬间空白。过了几秒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开始冒出来，七荤八素的，她自己都搞不清。什么陈默是不是不要自己了，什么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，什么这个月工资是不是就够不上一顿麻辣烫了…… 林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站起身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脚步没个定数，一会儿快，一会儿慢，像个迷路的小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