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整，我提着装着老李遗体的尸袋，摸进了殡仪馆后门的侧道。这条道平时没人，今天我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来，就是怕撞上人。那报告单我塞在兜里，来之前已经在楼下垃圾桶烧了一部分，但心里还是慌得不行。殡仪馆的灯昏暗得像刚过世的老人眼皮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尸袋推进了夜班停尸房。值班的老头姓王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，瘪着嘴在打呼噜，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埋头继续睡。我懒得理他，把尸袋往台子上一放。老李的尸体在我手里软塌塌的，没多少分量，但放上去的时候我还是手一抖。报告单就在他衬衣口袋里，我现在得想办法把它从老李身上掏出来。老李死了三天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僵硬了，问题不大，还能翻。我戴上手套，弯腰去翻老李的衣服。尸体的凉气隔着皮手套都往我手心里钻，我喉咙发紧，勉强咽了口唾沫。就在我要摸到口袋的时候，停尸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猛地抬头，一股凉风裹着阴气灌了进来。王老头不见了，来的是个年轻女人。这女人长得很白，穿着一身红裙，嘴唇涂得跟要滴血似的。她看着我，嘴角微微翘起，眼神有点不对劲。不是那种害怕或者好奇，更像是…在看一件物品？她说：“你来送一单？送的这人是怎么死的呀？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像棉花糖，但透着一股凉意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把老李的尸体往旁边移了移。“朋友stuff急病，”我声音有点干，赶紧找了个借口。女人听了没吭声，就站在门口，两手抱在胸前，像是在欣赏夜景。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老李的尸袋。我有点慌了，这停尸房白天不接待访客，她半夜来干嘛？不会是… vandalism吧？我摸了摸口袋，确认报告单还在，没立刻拿出来。女人又开口了，这次更奇怪：“你兜里藏的什么宝贝？掏出来给我看看呗？”这语气…软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心想这女人没病吧？王老头呢？她不会是把他给…“没什么，”我摆摆手，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女人哼了一声，迈步走过来，越靠越近。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扑面而来，熏得我头晕眼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