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狙击手的诞生

“那、那不是日、日本人吗？”张大爷的牙关都在打颤，哆哆嗦嗦地指着村口，“那、那他们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王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 王凯心里也砸锅底。来的不是小股巡逻队，黑压压一片，得有几十号人。为首的几个，穿着黑色的大棉猴，头上戴着钢盔，手里歪把子九二式步枪晃得人眼晕。他们一边走，一边用生硬的汉语呵斥着几个被绑着的老百姓：“八嘎！你们这些支那野种，藏什么东西？快交出来！”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 王凯悄悄摸了摸腰间。那里别着块破布，下面压着他刚从死人手里抢来的驳壳枪。是新式的，德造的，比李向阳那个还崭新。可惜没子弹，只能当块抹布用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脑子里飞快转悠。 直接冲出去干？不现实。对方火力占优，而且人多。得想个章程。 他压低身子，猫着腰，抄小道往村东头的狼毒刺洼摸过去。那里山势陡峭，日军这种平原上的主儿，肯定不愿意往那跑。而且，他想起第一次来这儿时，好像在附近看到过打猎留下的老枪眼。能不能用？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王凯的鼻子尖冻得通红。他咬着牙，手脚并用地在乱石堆里爬。雪没多深，但掺杂着枯枝败叶，踩上去软硬不一，得小心。他心里默数着距离：一百米，八十米……就在他摸到一块大石头的瞬间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树梢上，一个晃动的黑点。 黑点不大，但在这雪地白茫茫一片，绝对是个威胁。 王凯悄悄眯了眯眼。死寂。连鸟叫都没了。风声也好像小了。就是那边！他猛地深吸一口气，运转内息，身体像狸猫一样窜了出去。 几个起落，王凯已经站在了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上。树干粗壮，积雪厚实，但被他一踩，居然稳稳当当。他弯腰，从怀里摸出刚才捡的望远镜——其实就是一个破玻璃珠，蒙在木片后面，但能凑合看。 “妈的……”王凯低声骂了一句，原来是个日本兵的机枪手，正举着歪把子，瞄准村口。他看目标不大，就在树干后面埋伏起来。 等了大概一分钟，日军队伍继续往前走，那个机枪手却没开枪。估计是在等人，或者等向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