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熬了锅稀粥，兑了点野菜，端到炕上。老大老二正饿得眼冒金星，小闺女还光着屁股在炕角玩耍，嘴里咿咿呀呀的，不知道在念叨啥。她叹了口气，先给闺女擦擦脸，脱了件脏衣裳给她穿上。

“妈，俺饿了！”老二扒拉着碗沿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。 “快吃吧，这就熟了。”林翠花把粥碗推过去，“先填肚子，填饱了再说。”

粥是淡的，野菜梗梗的，几个孩子扒拉了两口，就不想吃了。老二皱着鼻子，老大连连摇头。

“不够吃，俺还要！” “俺也要！” 小闺女跑过来，抢过老二的碗，结果洒了一地。

林翠花脸一沉，伸手就要打。可看着孩子们可怜的样子，又心软了。“好了好了，再给你添点。”

她到灶台边的盆里舀了块摸摸，刚要往锅里放，手突然顿住了。盆里！她猛地弯腰，借着透进屋里的稀薄光线往盆里瞅。

“啊！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把盆翻过来，借着窗户光仔细看了看。盆里，几颗野菜梗旁边，竟然多了两颗水灵灵的小青菜！

不是吧？野菜自己长出菜来了？林翠花瞪大了眼睛，使劲掐了一根，入手微凉，带着股子清甜。她小心翼翼地掰开，看到里面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
“这是……土匪进村的时候带进来的？”

她记得那天土匪被打败了，应该是有几个人逃走了。难道是扔的？可这菜……不对啊！

她盯着那两颗菜，脑子里嗡嗡的。要是这菜能吃，那她该怎么活？家里这点粮食，撑不过多久了。男人说过秋收才能娶媳妇，可秋收还早呢！

林翠花心里乱糟糟的，饭也没心思做了。她把盆端到炕沿边，算是先收着。夜里睡觉的时候，她睁着眼睛看着那盆菜，脑子里想了一宿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翠花就醒了。她掀开被子，蹑手蹑脚地溜下炕，回到灶台边。那盆菜还在，两颗小青菜已经长到了半根手指长，叶片翠绿，亮晶晶的。

她小心翼翼地又掐了一根，放进嘴里一尝……我的老天爷，鲜甜！像是山涧里的泉水，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。

“这是真的假的……”林翠花喃喃自语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
她关上门，躲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。小心地挖了个坑，把那两颗菜埋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