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，泥巴地上还积着水洼，映着柳树滴落的雨珠。林翠花踩着泥，把家里那件唯一还算干净的粗布褂子扯扯紧了紧。

男人走了，家里就剩下她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娃。男人走的时候，烙了一走三十天的干粮，临走前还说等秋收，多打几石谷子，回来就能娶媳妇。可谁知，男人一走，家里鸡飞狗跳，没几天，就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。

昨晚上，三岁的弟弟饿得哭了一夜，嘴里直念叨着：“娘，我想吃肉。”林翠花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疼，可她手里有啥呢？几颗硬得能砸死人的糙米，还有半袋发霉的野菜。她把那袋野菜倒了倒，看着角落里那半块黑乎乎的饼，嗓子眼都哑了。

“小翠，你在这儿啊？”大丫 endpoints，怀里还抱着邻家送来的那点稀粥，“你爹……唉，你也别太担心，我舅父家还有点吃的，等会儿我给你送过来。”

“不用了，大丫，谢谢你，”林翠花摆摆手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，“家里还有点锅巴，等会儿给娃们垫垫肚子就行。”

大丫瞅瞅她，没再多问，转身走了。林翠花目送着邻居家的丫头走远，赶紧转过身，回到那间低矮破烂的土坯房里。

土坯墙上裂着几道口子，风一吹，屋里冷飕飕的。林翠花往猪圈里瞅了瞅，里面躺着两头瘦得皮包骨的猪，连根闪亮的骨头都看不着。鸡窝里也只剩下两只瘪瘪的母鸡，叫都叫得没力气。

“唉……”林翠花叹了口气，走到院子角落里那口废弃的水井边，看了看那腐朽的木盖子，又看了看水井深处。这几天挑水都费劲，感觉水井都快干了。

她蹲在井边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前两天，她上山砍柴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进这破水井里。当时她慌得要命，好不容易爬上来，腿疼了好几天。可说来也怪，她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，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，但又转瞬即逝。

她试着揉了揉眼睛，又使劲嗅了嗅鼻子，可什么也没发现。难道是眼花了？还是那味药太淡了？

正想着，她无意间碰到了屁股底下一个硬硬的东西。她低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原来是在她摔倒的时候，从水井边一块被水冲垮的石头里掉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