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流沙归刃

风沙直往阿狗脸上灌，那股子粗糙劲儿跟砂纸似的，刮得他下巴皮子发痒。他这身半旧不新的短打，昨儿个还在城里讨生活，今儿个就成流沙地里的狼了。兜帽压得低低的，只远远地透着一丝眼力，像黑夜里的萤火虫，不怎么亮，但死死盯着前头。 沙丘晃动，不是风吹草动，是有人走过来。阿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慢吞吞把藏在袖中的刀摸出来。月光淬火的刀身，在沙丘阴影里泛着冷光，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。手心沁的汗，顺着刀柄滑下去，黏糊糊的。 来人影影绰绰，只露出一双脚，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沙里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阿狗蹲在沙丘后面，像个裹着沙的泥鳅，一动不动。 “嗬……嗬……”那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声音嘶哑，像拉风箱的老农。阿狗眼神一凛，刀尖朝下，不偏不倚抵在两只脚中间的沙地上。冰凉的刀锋感，让他心神一紧。 突然，来人猛地一跺脚，阿狗以为他要拔脚，却见他用脚尖在沙地上画了个圈，同时身子一矮，半边身子钻进沙里，像条滑过来的蛇。 “谁？”阿狗立刻明白过来，那不是拔脚，是诱敌！他身子一拧，刀尖已经绷紧。来人影晃了晃，猛地从沙里钻出来，手里多把弯刀，刀锋上沾着干涸的血迹。 四目相对，空气突然像凝固了。阿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兄弟，想找死？” 来人冷哼一声，弯刀横在胸前：“光天化日，你个小贼，还敢撒野！” 阿狗手一挥，月光刀划出一道冷光，直指对方咽喉。“你喊得挺大声，”阿狗低声打了个哈哈，“怎么不喊了？”刀锋逼近，来人瞳孔一缩，弯刀急忙格挡。 叮！ 刀刃相击，火星四溅。来人退了半步，惊怒交加：“好快的刀！” “是啊，”阿狗身子一晃，像鬼魅般绕到来人侧后方，月光刀划过一道残影，直刺对方肋下。“你问我找死不？我反问你，你找死不？”话音未落，刀锋已经抵在对方腰眼上。 来人汗毛倒竖，弯刀却来不及回防。“说！你到底是谁？怎么会在沙海里？” 阿狗咧嘴一笑：“我啊？就是一个要饭的。至于怎么来……说来话长。”他说话间，膝盖猛地撞上来人膝盖，对方“哎呦”一声捂住腰，月光刀趁机往下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