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刀破宿命

風沙摳得臉皮生疼，阿狗把兜帽又拉低了半分，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他揣著那把月光淬火的刀，手心濕漉漉的，汗氣混著沙塵，黏糊糊地纏著手指。前頭那片沙丘晃了晃，不是風動，是有人。 「他媽的。」阿狗低聲咒罵，腳步不動聲色地前移。他不是傻，是憑著這身刀練，在這片流沙裡活下來的，靠的不僅是跑得快，更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。沙子裡，每一聲輕微的摩擦，每一次氣流的變動，他都能捕捉到。 那個動靈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個人跌跌撞撞地在沙丘後面摸索。阿狗停下，屏住呼吸，像條靜止的蝰蛇。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什麼，停下了動作。兩人對峙在沙丘後面，只有風聲和心跳聲。 阿狗盯着那片沙丘，估摸著對方的位置。那個人矮矮胖胖的，動作很笨拙，看來不是什麼經驗豐富的江湖人。但這個世界上，沒有笨蛋，只有不想死的。阿狗握了握拳，骨節發出輕輕的摩擦聲。他不想動手，可這一生，他還是學會了如何殺人。 突然，阿狗动了。 不是衝著那個人，而是衝著沙丘。他腳下一縮，整个人往前噗通一跪，手肘猛地支地，借力翻滾出去。「砰」一聲，沙子崩了半灘，卻沒人發現。阿狗翻出幾步遠，猛地站起，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。 那個人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，猛地想扭頭，卻只聽得「噗嗤」一聲輕響，後心一麻，頸子一陣輕輕的「來不及了」的意識，便什麼也看不見了。 阿狗拔出刀，抹了把上面沾的沙子。月光刀的刀鋒閃爍著冷冽的光，映著他蒼白而堅毅的臉。他沒有去碰那個死人，只是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沙丘後面，確定沒有其他人。 「老實說，我不想動手。」阿狗自言自語，聲音乾澀。他不是英雄，英雄會為了理想而戰，而他，為了生存。生存的代價，就是這樣冷血的刪除。他不怕死，可他討厭白費力氣。 突然，遠處傳來一聲馬嘶。阿狗瞳孔一縮，迅速躲到一塊大石後面。馬蹄聲由遠及近，騎馬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，勒住馬，警惕地望著沙丘的方向。騎手身披黑袍，臉蒙在兜帽裡，看不見樣子，只聽得他低聲囁嚅：「有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