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沙暴刁民

風沙一陣比一陣狂，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。阿狗把頭埋得更低，恨不得能鑽進沙子裡去。他捂着臉，只有眼睛底下露出兩條縫，盯着前頭那片模糊的沙影。 「他娘的，這鬼天氣……」阿狗嘆了口氣，眼角餘光瞥到沙丘那邊似乎有點動靜。他屏住呼吸，聽了聽。遠遠地，像是有人走動的聲音，小心翼翼的，一步一縮。 阿狗皺了皺眉。這片沙海，誰會這麼走？他是來尋仇的，不是來發善心的。可轉念一想，仇家在哪兒都不知道，有個人選個時間來拜訪，倒也省得他自己再跑一趟。 他定了定神，悄悄摸出月牙刀。刀柄冰涼的手感讓他略微靈醒。這把刀是他走南闖北時攒下的，缺了牙，裂了口，可就是好使。用刀不夠，他就用腳，用牙，用一切能夠自保的手段。江湖裡混飯吃的，靠的就是這點子本事。 沙丘後面的人越來越近了，影影總總的能看出來，一個騎着馬的，還帶著一個抬著繩子的人。那個人看起來身形佝僂，像是受了傷，一邊走一邊喘。馬背上坐著個穿灰袍的中年人，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愁。 阿狗選了个沙塹，等他們走近了，猛地縱身撞了上去。那馬受驚，嘶鳴着撂倒前面的人。阿狗沒事，卻被那中年人看見了。 「你……」中年人捂着胸口，顫抖着說：「你是誰？想幹什麼？」 阿狗咧嘴一笑，露出白牙：「問得好。給我個理由，不然，刀不留人。」 中年人眼神一閃，明白了：「你是阿狗？」他顫抖着手，摸出個錢袋，扔在地上。「這點錢，你拿去，讓他們快點走。我……我保他們平安離開。」 阿狗看也没看錢袋，腳下一記直踢，踹在那中年人的膝蓋上。中年人沒料到他動手如此之快，膝蓋一麻，噗通跪倒在地。 「說！你們是哪個門派？想幹什麼？」 中年人艱難地喘氣：「我們……我們只是路过……遇上沙暴，那個……受了傷的是我師弟……」 阿狗皺眉：「師弟？他受了什麼傷？」 「……刀傷……」中年人聲音變了變：「是……是黑水盜的……他們要……要我的傳家寶……」話音剛落，他眼里就冒了驚恐的淚。阿狗懂了，黑水盜在這片沙海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，拿傳家寶，往往只為了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