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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深,雨下得邪乎。水洼映着豆大的雨点,像是一面面破镜,碎碎地晃着。阿狗缩着脖子,手里攥着柄布满豁口的老刀,刀鞘是块洗得发白的皮子,边角都磨秃噜了。他不是个像样的伙夫,就是个在街面上混口饭吃的泼皮。 今儿个不一样。三爷派人来,说城南王记当铺的账房老李,手里有他要点的东西。王记当铺那老李,胆儿肥,前脚刚从乡下娶了媳妇回来,后脚就敢摆谱,把三爷的东西押了去换田产。三爷说了,今天雨停之前,必须把东西弄回来,人也得带回来说话。 阿狗跟着两个面相横的打手,摸到城南。雨声太大,里头人声嘈杂,酒气、汗味、臭脚丫子味混杂在一起,熏得人生厌。王记当铺就在这儿,鎏金的招牌在雨里水汽氤氲,像条吐着信子的龙。 打手在外头虎视眈眈,阿狗跟着老李进了当铺。老李正坐在柜台后头,对着一堆银票 invoices 发呆,娶的媳妇倚着柜台,偷偷瞧着阿狗手里的刀。那刀刀身窄,刀刃薄,但磨得锃亮,看得阿狗心里头发毛。 “三爷的人?”老李眼皮快抬慢放下,语气有三分不情不愿。 “是。”阿狗没多话,把布条揭开,里面是块巴掌大的玉佩,雕着流云,隐约有月光晃动,确实是三爷要的东西。 老李瞅了瞅玉佩,又瞅了瞅阿狗,眼神像是在说:瞧瞧你这破刀,配不上我这块玉佩。 阿狗心一沉,手下没停。就听“咔嚓”一声,他蹲下身去,从地上的水洼里捡起一块砖头。老李的媳妇吓得倒吸气,老李猛地站起,抄起算盘就扔过来。 阿狗头一偏,砖头擦着脸颊飞过,“嗡”的一下,手一抖,那薄刃老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溅起点点泥水。他看着地上那把刀,又看老李,脸上没变,但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狗日的东西!还敢打草惊蛇!”老李的打手从外面冲进来,抄起朴刀劈头就砍。 阿狗身形一矮,往后一仰,躲过刀锋,顺手抄起那块掉在地上的玉佩。玉佩入手冰凉,却让他心头一热。他知道,今儿这事,躲不过。 “杀!”老李咆哮着,那媳妇也在旁边哭喊,添着一股子火气。 阿狗没回嘴,就是一刀。那刀他刚掉,刃口还有水渍,但就是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