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咖啡馆老板的留言

王磊骑电驴拐进老巷子的时候，手机早就在兜里凉透了。巷子口那破垃圾桶，像只被废弃的军靴，瘪瘪的肚子在晚风里啃着塑料袋。他没减速，电驴后座绑着的纸箱砸在垃圾桶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，把风声搅和得稀碎。 “草。”王磊骂了一句，踢掉脚边一个歪斜的瓦罐。黏腻的酱汁沾了他半只鞋，他没在意。电驴头灯射出去，巷子里全是晃晃荡荡的人影和碎玻璃渣。快到巷子尽头那家咖啡馆，他忽然停住了。 咖啡馆的门没关严，透出暖黄的灯光。玻璃窗上贴着张促销画，一个女人举着冰美式，笑得有点假。王磊皱皱眉，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暖气扑面而来，像有人用吹风机给他头顶扇风。 店里的顾客不多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正低头看手机。他桌上的咖啡杯嘶嘶冒着气，旁边放着张打印好的纸条，被咖啡渍染了边角。王磊走近，男人抬眼瞥了他一下，又低下头去。 “零五号座位。”男人头也不抬，指了指角落。王磊莫名其妙，那位置空着呢。他坐上去，刚把包扔在脚边，服务员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，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 “零五号座点的美式。”服务员说完，连人带影子就没了，快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王磊拿起咖啡，杯沿还烫得能煎鸡蛋。他吸了一口，苦得让他把眉毛扬到后脑勺。这味道不对劲，苦味里混着点……像是中药烧糊了的味道。 他盯着杯壁上那些转瞬即逝的热气，忽然发现纸条。打印纸夹在菜单里，皱巴巴的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用圆珠笔写的，墨水还没干透： “五号，去老槐树下看看。” 王磊的心猛地一沉。老槐树？他想起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树，树干裂开一道口子，夏天总散发股霉味。纸条是谁给的？那男的是谁？他抬头想再问问，男人手机却响了，起身去了柜台。 王磊盯着那道空位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咖啡杯上画圈。他想起这周发生的事。周五老李家保姆摔断了腿，上周三他同事的小女儿发烧，十岁的孩子，体温飙到四十度。还有几天前，他亲口答应帮王勇那个倒霉蛋查的装修队独子，明明说好下周末见，人却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