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回不去的天桥

晚风把何伟的单薄外套吹得呜呜响，他缩着脖子，盯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。霓虹灯把柏油路照得发白，像一条永不干涸的银河。他想起苏晚说过，她最喜欢凌晨的马路，灯光晃人眼，但像坐着宇宙的过山车似的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苏晚发来的消息：「在楼下天桥上？」 何伟抬头看了看桥下，车流比刚才还密，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钻，在地面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。他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上还亮着未回复的消息。 「在呢。」他打字发过去，手指有些僵硬。 「怎么一个人站这儿啊？」苏晚的消息很快又回过来了，带着点好奇。 「想看看。」何伟没撒谎，他只是想看看这帮没心没肺的家伙，是不是真的忘了天上还有星星。 「傻不傻，大半夜的。」苏晚的语气有点嗔怪，「这么冷，不回家？」 「等你。」何伟盯着屏幕，心里有点发慌。 消息隔了几秒才回过来，苏晚：「……」后面跟着三个省略号。 何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他想起上次的对话。那天他们吵架，苏晚气呼呼地说要分手，何伟当时急得跳脚，最后连哄带求，苏晚才甩下一句「等你道歉」，扭头就回宿舍了。 「对不起。」何伟赶紧打字。 苏晚的消息很快又来了，这次只有一个字：「哦。」 何伟攥紧了手机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，他看着自己单薄的身影，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。 「别生气了。」他又加了一句。 「我生气有用吗？」苏晚的消息带着点嘲讽。 何伟的脑子嗡嗡响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，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打：「没用。」 「那你干嘛还 persists？」苏晚：「persist」是英文，坚持的意思，她学了个新词。 何伟的心猛地一沉，他知道苏晚这是在说分手了。他以前也用过这个词，那是他最没用的时刻，他甚至以为苏晚会同意。没想到苏晚居然也用了过来。 「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说那句话。」何伟打字的手有些发抖。 「晚了。」苏晚：「我决定了。」 何伟盯着屏幕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他想起那天晚上，他们在天桥上说话，苏晚说好喜欢凌晨的天空，灯光晃眼，但像坐着宇宙的过山车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