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陨落的星光

晚风把何伟的单薄外套吹得呜呜响，他缩着脖子，盯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。霓虹灯把柏油路照得发白，像一条永不干涸的银河。他想起苏晚说过，她最喜欢凌晨的马路，灯光晃人眼，但像坐着宇宙的过山车似的。 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苏晚发来的消息：「在楼下天桥上？」 何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吹吹风，忘记今天又加班到天荒地老。谁想到手机一掏，就看见苏晚那张笑眯眯的脸。她说在便利店买了草莓牛奶，问他要不要一起上去。 何伟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最后只回了个「好」字。 楼梯上去的时候，他踩得每一步都像灌了铅。老王曾经也这么说过，何伟加班熬得像死狗，走路都发飘。何伟当时没反驳，现在想想，老王说的是真相。 但这次下楼时，何伟腿脚轻快。风刮在脸上很舒服，带着夏夜特有的闷热。他抓住栏杆，看着下面车辆像一条条会发光的小鱼。 「小何，你跑什么跑？」苏晚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，手里还摇着奶茶。 何伟眯眼看她，笑得傻：「风太大，怕摔了……」他总觉得，苏晚走路都不像正常人类，像是踩着棉花。 他们找了个最边缘的位置坐下，远离来来往往的路人。何伟把奶茶塞进手里暖手，发现苏晚没动，正仰头看天。 「在看什么？」何伟凑过去。 「星星啊。」苏晚头也不回，语气很轻，「今天好亮，银河都看得见。」 何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看到几颗星星像钻石一样眨眼。他愣了三秒，然后突然抓住苏晚的手腕：「这些星星，我能摘给你。」 苏晚吓了一跳，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：「傻瓜，星星在天上呢。」她顿了顿，突然笑了，「你以后要是有空，带我去看流星雨好不好？」 何伟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。他知道流星雨有多难碰上，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看着苏晚亮晶晶的眼睛，他一个字都没说错：「好。」 那天晚上，他们聊了很多。苏晚说她的笔记本坏了，何伟连夜给她修好。老王第二天看见何伟，第一句话就是：「小何，你谈恋爱了？」 何伟当时没承认，但心里已经给苏晚盖了张「专属标签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