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诡珠

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老王家的窗户上，哗啦啦的雨声混着老旧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戏曲，闷得人心里头发慌。 我缩在炕桌边，手里的牌都快被水汽打湿了。老王他媳妇儿在炕的另一头絮絮叨叨抱怨着，也不知道说啥，反正嗓门挺大，搅得人烦。老王靠在墙边，摆摆手也没吭声，就那么直勾勾望着窗外。 这断断续续的雨，淅淅沥沥能下小半个月了。镇子跟泡在水缸里似的，路是泥，人是稀，想办点啥事都难。前两天，老王他儿子从城里打电话回来，说工作不稳定，想回家干点啥。老王一拍大腿，说正好，他那条腿不中用了十年，眼瞅着腿脚稍微利索点了，这儿子又回来了，简直是天意。 谁知道，好景不长。 今儿一早，老王他媳妇儿就着哭的，说老王半夜说胡话，折腾到天亮也没睡着。我过去瞅了一眼，老王斜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哆嗦着，嘴里糊里糊涂念叨着什么“珠子”“珠子”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跟见了鬼似的。 我心头一紧，赶紧问老王他媳妇儿：“嫂子，老王前阵子不是说腿病有转机了么？咋说突然就病成这样了？” “谁知道呢！”老王媳妇儿抽噎着，“我给他熬了姜汤，他也不喝。就念叨那珠子，说什么珠子能救命，能让人起死回生……” 起死回生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这都啥年代了，还信这玩意儿？我瞅了瞅炕桌底下，老王平时就爱鼓捣点小玩意儿，他那老伙计，不知道他从啥地方淘换来的，是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罐子。 “嫂子，”我又问，“老王最近有没有提过，或者动过啥特别的东西？” 老王媳妇儿抹抹眼泪：“就念叨珠子啊，珠子……别的就没见他说什么。” 我心里犯嘀咕。头几天老王确实跟我说过，他在镇子边上的土坡上挖野菜，挖到一个亮晶晶的玩意儿。那玩意儿不大，蛋圆形状，颜色透亮，跟雨后的天空似的，还自带旋转，滴溜溜在那儿转，邪乎得不行。当时老王还琢磨是不是啥宝贝，拿给我看了，我就说可能是玻璃之类的玩意儿，老王也没在意，揣兜里了。 这人一病，事儿就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