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——"脑袋像被踩了一脚的猪头，又重又胀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我咬着牙把眼皮掀开一道缝，刺眼的光线晃得我险些栽倒。

妈的，什么鬼天气！这么晴天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火辣辣的疼。

缓了好半晌，那双本该水灵清亮的眼睛，此刻却浑浊得像塞了两团烂棉花。鼻腔里涌入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气味——烂泥、排泄物、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……酸馊味？

不是做梦。

死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一道火辣辣的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没错，是疼！我就躺在自家那张缺了腿、上面铺着破席子的土炕上，身下的被褥又潮又硬，还沾着片的……嗯？片的？

低头一看，触目惊心。我身上穿着的还是十年前那件破棉袄，袖口磨得露出了棉絮，补丁摞着补丁。更吓人的是，我那两条本该纤细匀称的小腿，此刻上面积着厚厚的泥巴，还混着几片可疑的……绿色叶片？

不是吧？我堂堂二十岁的大好青年，怎么变成个泥猴了？

脑子嗡嗡作响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可浑身酸软无力，连抬胳膊都费劲。我咬着牙，又掐了自己几下，疼得我龇牙咧嘴，可意识却慢慢清醒了。

这不是十年前，我刚被继母一家赶出门口，流落街头的那年吗？

那时候，我刚满十六，上山砍柴摔断了腿，本就倾家荡产的老爹一病不起，继母李氏就带着她那对儿女，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了村口。那天晚上，我冻饿交加，在河边挖野菜吃，结果不幸掉进冰冷的水里，差点被淹死……

我在心里哀嚎一声，还好，幸好……

就在这时，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咳嗽声响起。

"谁……谁在哭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紧接着是"砰"的一声轻响，似乎有人摔倒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从炕上弹起来，顾不上身体发软，慌忙撩开破席子就往外冲。

院子里，一个穿着同样破烂衣裳的老头子正半蹲在地上，怀里抱着个刚出生几天的小婴儿，那婴儿哭声嘹亮，小脸皱巴巴的像只猴崽子。老头子似乎是被这婴儿的哭声惊到，慌忙爬起来，嘴里骂骂咧咧：

"小祖宗，你这是要干啥！把老腿都吓脱臼了！"

循声望去，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