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回声

季向风攥着那几张薄薄的银票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。她站在南锣鼓巷的口，抬头望着眼前热闹得跟蒸笼似的街巷，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 “季小姐，您可别再往里走了。”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 季向风回头，只见谢锦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，一身玄色锦袍，衬得他肤色更白，眉眼也更冷。他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手指关节微微泛白。 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收起银票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谢先生，您怎么来了？我……” “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。”谢锦华打断她，目光落在她有些发白的脸上，“几两银子，算什么？值得你把脸都丢尽了？” 季向风眼圈一红，没说话。谢锦华这话说得轻巧，可这几两银子对她来说，不是几两银子，是老爹这次出门的盘缠，是她得罪人之后被逼着出来的后果。 “跟我走。”谢锦华不再看她，转身便走，季向风下意识跟上，却感觉脚下的路越来越长，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。 南锣鼓巷里人声鼎沸，卖东西的叫卖声，喝酒的划拳声，孩童的嬉闹声，混杂在一起，像一只巨大的漏斗，要把季向风的声音全部吸走。她看着眼前的一切，曾经觉得无比新奇，如今却只觉得烦躁。 谢锦华停在一座茶馆门口，推门而入。里面光线昏暗，檀香气味浓郁，几张方桌上坐着些说笑的人。 “谢先生。”茶馆掌柜看见谢锦华，连忙起身。 “上两壶碧螺春，一壶陈年的普洱。”谢锦华开口，目光扫过茶馆，最后落在季向风身上，“她坐那儿。” 季向风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是热闹的街景，可她却看不清任何东西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想起老爹的话，想起谢锦华的话，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种种，好像突然就看清了很多事。 “在想什么？”谢锦华走到她身边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 季向风摇摇头，声音带着点哽咽：“没事。” 谢锦华没再追问，只是递给她一杯茶，让她慢慢喝。季向风捧起茶杯，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 茶馆里很安静，只有茶水倾倒的声音，和偶尔响起的碰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