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子底下这小丫头，瞅着年纪不大，眼角却挂着缕缕黑气，像是刚从哪个阴沟里捞出来的。我翻了个身，尽量不让她发现自己造成的影响，没好气地道：“看见就看见呗，喊什么喊，奖学金还给你得了？”

她咧嘴一笑，露出颗豁牙，红头绳晃了晃：“大哥，你这便宜占得不小啊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种凡人，能瞅见我，也算是缘分。我，是来找你讨债的。”

“讨债？”我把眼眯了眯，这词儿怎么跟老宅里那老太婆念叨的差不多。“我刚搬来没多久，啥值钱的东西都没入，你上哪找账本去？”

“账本？”她嘎嘎直笑，那笑声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。“是老账了！你祖宗，上辈子欠了我的，这辈子该还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爷子常说的，咱们家老宅子邪性，千万不能轻易挪窝。可我住进来之前，老爷子就撂下话了，说祖宅翻新过，没碍着什么。难道……难道翻新的时候，把什么给弄出来了？

“上辈子？”我试着抬手想掐她脸，可手穿过去跟没碰着一样。“你丫不是鬼吧？这么邪乎？”

“嘿嘿，鬼？我可是有正经来头的‘穷幽’。”小姑娘得意扬扬，“当年你祖宗欠了我家一大笔钱，后来我家道中落，他老人家又给我家断了粮，这笔账，得找你。”

“穷幽？”我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我祖辈里，就老爷子有点穷酸，可他一辈子勤恳工作，哪来的钱给人挡枪子儿啊？”

小丫头突然不笑了，脸色骤然变得跟纸一样白，嘴角那点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“不，不是你爷爷。是……是住在这里的那个老太婆！”

“老太婆？”我心里一凛，想到刚搬来时，楼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太太，出来进去黑灯瞎火的，说话总是模模糊糊的。难道……难道她才是欠债的？可是……那老太太眼神那么浑浊，怎么看也不像个年轻人欠债的。

“没错！”小丫头咬着牙，“她当年，就是我！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欠债的成了讨债的，还赖上了我楼上邻居？

“你……”我指着那小丫头，舌头都打结了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告状啊？”

“不是告状，”小丫头幽幽叹了口气，“是来还债的。